朵的奶奶。
而且，如果她真的被陳建業趕出來了，那她手上的東西，有沒有可能幫到我。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城南。
菜市場在一條窄巷子的盡頭，兩邊是賣魚賣肉的攤位，地上濕漉漉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子混在一起的腥味和爛菜葉的氣味。
我沿著巷子往里走，穿過菜市場，后面是一片低矮的平房，鐵皮屋頂，墻面上刷著石灰，有些地方已經脫落了，露出里面的紅磚。
我找到了那個門牌號。
門是虛掩著的，我推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里很小，大概十來個平方，一張單人床靠著墻，床上鋪著一條舊的花格毯子，角落有一個電磁爐，上面放著一個鍋，鍋邊擱著兩個碗和一雙筷子。
趙桂芬坐在床邊的一個塑料凳子上，低著頭在剝花生，手指上的皮膚干得起了皮，指甲里有一圈黑色的泥垢。
她穿著一件褪色的暗紅色棉服，頭發花白了很多，比我記憶中老了不止十歲。
她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生掉了兩顆在地上，整個人僵在那里，嘴唇動了動，半天才發出聲音："你來了。"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你去找我做什么？"
她低下頭，把地上的花生撿起來，放回碗里，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我，我想跟你說說建業的事。"
"他**我的事你知道？"
她點頭，點得很重。
"是你幫他出的主意？"
她猛地搖頭，搖得整個人都在晃："不是我，不是，是那個女人出的主意，周婉清，她讓建業去告你，要把房子拿回來給那個孩子上學。"
我看著她的臉，皺紋比以前深了很多，眼窩陷下去，兩個顴骨突出來，整張臉像一塊沒有水分的老樹皮。
"你被趕出來了？"
她沒說話，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個表情我見過，是她在忍什么東西。
"是建業趕的你，還是周婉清？"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東西，有委屈，有羞恥，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求助的意思。
"都有。去年冬天，周婉清懷了二胎，說家里住不下，讓我走。建業也說，媽你先出去住幾個月，等孩子生了再回來。我就出來了，出來以后他再沒讓我回去過。"
我靠著門框，把手插在衣兜里，指頭摸到了朵朵早上塞在我口袋里的一顆糖。
"你來找我，到底想說什么？"
趙桂芬站了起來，彎著腰走到床頭柜前，拉開柜子的抽屜，從里面翻出一個舊的塑料文件袋，袋口已經有些發黃發脆了。
她把文件袋遞過來，手在抖。
"這里面的東西，你拿著。"
我沒接。
她舉著那個袋子，抖得更厲害了："你先看看。"
我伸手接過來，拉開封口，里面是幾張折疊過的紙，我展開看了一眼。
是一份產檢建檔記錄，周婉清的名字，建檔日期是二零一七年四月。
二零一七年四月。
那時候我和陳建業還沒有正式離婚，甚至還沒有分居。
我的手一下子攥緊了那張紙。
趙桂芬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帶著哭腔："那個孩子，陳子軒，不是建業說的二零一八年生的，是二零一七年十二月生的。建業跟周婉清，在你們還沒分開的時候就在一起了。他騙了你，也騙了我。"
屋里很安靜，只有外面菜市場收攤的聲音，哐哐當當的，有人在拆攤位的鐵架子。
我把那**檔記錄翻到背面，上面有一個簽字，是陳建業的字跡。
他親手簽的。
"這個東西你從哪來的？"
"從建業的書房翻出來的，我搬走之前偷偷拿的。我知道有一天能用上。"
我把那張紙重新折好，放回文件袋，拉上封口。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趙桂芬猶豫了幾秒，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手機，那是一個很舊的老年機，屏幕上有一道裂痕。
"這里面有幾段錄音，是周婉清跟建業吵架的時候說的話，她說她懷子軒的時候建業還沒跟你分開，她催建業趕緊把你甩掉。我聽到以后偷偷用手機錄了下來。"
她按了一下播放鍵，屋里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尖銳而刺耳："你說你會處理的，都這么久了你還拖著，你是不是還想兩頭吃？你看看你兒子，他快兩歲了，連你的姓都不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