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貓有毒------------------------------------------，停了。，是有人比他快。林晚楓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陳默身側，斷劍還背在背上，手沒碰劍柄，但眼神讓張豹的動作僵在了半途。那個眼神不是威脅，是過來人看一個準備犯錯的晚輩?！白岄_。”張豹的聲音壓在嗓子里，“跟你沒關系?！?。也沒說話。，把肩膀上的鍵盤摘下來抱在懷里。鍵盤完全不緊張，尾巴慢悠悠地晃，紅光有一下沒一下地閃，像在隔岸觀火?！拔夷芙忉??！标惸f。?！啊冒晌也荒芙忉?。但你要是現在砍了我，你就永遠不知道真相了。真相？”張豹的手沒從劍柄上放下來，“真相就是你白天說完那句話，晚上我哥就躺那兒了?！?。靈獸圈里的鐵甲豬還在哼哧哼哧地拱圍欄，沒人去管它。。“青云宗是不是沒人了”——七個字，此刻重得像七塊磚頭。“我問你一件事。”陳默抬起頭，“那頭豬，平時會發瘋嗎？”。旁邊一個老雜役接了話：“鐵甲豬性情溫順，三年沒出過這種事。三年沒出過。偏偏今天出了。而且不是沖你，是沖你哥?！标惸焰I盤舉起來，貓臉正對著張豹，“你覺得我能讓豬聽話？”。不是因為被說服了，是他也解釋不了。鐵甲豬的禁制完好無損，方圓五十米沒有靈力波動，沒有任何人動手腳的痕跡。如果有，他早查出來了。就是沒有。才更讓人發毛。
“我這張嘴有問題?！标惸f，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在踩地雷，“我說的話——真心話——會在七天內應驗。我不知道怎么應驗，不知道什么時候應驗，但我管不住?！?br>他把兩張紙條攤開給張豹看。一張寫著“這個世界安不安全”，一張寫著“青云宗是不是沒人了”。兩張都在。
“第一張的意思是，七天內會有事發生，證明這個世界不安全。第二張的意思你自己品?！?br>張豹盯著那兩張紙條。火把把他的表情切成一半明一半暗。老雜役在旁邊輕輕吸了口冷氣，退后了半步。
“你說謊。”張豹說。
“我倒是想說謊。”陳默苦笑，“但我要是能說，第一句我就說了?！?br>林晚楓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他說的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張豹把劍推回鞘里，發出一聲悶響，“那我哥就是被一句話害的。一句話?！彼D身走進夜色里，沒回頭。背影硬邦邦的，像一個不想讓人看到臉的人。
陳默站在原地，手上的紙條被汗浸濕了一塊。
回到住處，他把鍵盤放在桌上。雜役房就一間，四壁空空，一張床一張桌一盞油燈。油燈的火苗在風里晃，鍵盤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印在墻上像一頭小號的妖獸。
“說吧?！标惸^板凳坐下，跟貓面對面，“規則。全部的。別再說‘我是布偶不是幕僚’這種廢話?！?br>鍵盤舔了舔爪子：“你好兇?！?br>“你主人快被人砍了，你還嫌我兇？”
“你不是還沒被砍嘛。”鍵盤把尾巴盤到身前，紅光已經滅了，只剩尾巴尖上一點余溫似的微光，“好吧。規則如下——”
它舉起一只爪子。
“第一，真心話判定標準：你發自內心相信的陳述，才算真心話。疑問、假設、敷衍、客套，不算。”
舉起第二只爪子。
“第二，應驗不可撤回，不可指定方向。你說‘出門被石頭絆倒’，絆倒你的石頭是左邊來的還是右邊來的，你管不了。你越希望它往好的方向應驗，它越會挑你最不想看到的方向。這叫系統的幽默感。”
“一點都不幽默?！标惸f。
鍵盤沒理他，舉起第三只爪子。
“第三，連鎖。你的每一句真心話不是獨立事件。它們在因果鏈上互相搭橋。第一句話的應驗方式，會影響第二句話的應驗路徑。第三句話再疊上去。等你攢夠十句——”
“會怎樣？”
“不知道哦。系統沒寫。但我猜——會很精彩?！?br>陳默把這三點在心里過了一遍。他不是在想怎么用這個能力，是在想怎么不碰它。一個吐槽UP主，管住嘴，比修仙還難。但管不住也得管。他現在還有兩張紙條沒應驗。兩張。那張“青云宗是不是沒人了”已經害死了三百個人。下一掌會害死誰，他不敢想。
“七天是從說話當天算起？”
“對?！?br>“那第一張紙條還剩六天，第二張還剩六天半。”
“對哦。你數學不錯。”
陳默站起來，在房間里走了一圈。四步到頭，轉身，四步回來。
“有沒有辦法主動觸發應驗？讓它提前炸，別攢著？”
鍵盤的耳朵動了動。“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應驗一定會來，與其等它挑最壞的時間點炸，不如找個安全的時間地點讓它先炸了。”
鍵盤沉默了一會兒。貓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尾巴尖的紅光微微亮了一下。
“沒有。”它說。
“你說沒有的時候，尾巴亮了?！?br>“……你觀察力什么時候變這么好了?！?br>“被你逼的。”陳默彎腰，對上那雙藍眼睛，“你在騙我。有辦法，對不對？”
鍵盤把臉別開。“我只是個布偶?！?br>“你是系統實體化產物，”陳默把它之前的話原樣扔回去，“你說過你讀了我所有記憶。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如果你真的只是個旁觀者，你不會在張豹拔劍的時候把尾巴豎起來?！?br>鍵盤沒說話。
“你豎尾巴是什么意思？”
“……條件反射?！?br>“對什么的條件反射？”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鍵盤的尾巴尖在那一瞬間亮了起來——不是紅色，是一閃而過的金色。很快。快得像錯覺。
“金色的?！标惸f，“之前都是紅的。金色是什么意思？”
鍵盤舔了舔爪子，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不知道?！?br>“你又騙我。”
“這句不是騙?！辨I盤抬起頭，藍眼睛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幽光，“我是真的不知道。金色紙條出現的時候，我沒辦法讀取內容。它不歸我管?！?br>陳默盯著它。貓臉上沒有戲謔，沒有拖長音的“主人你完了”。這是鍵盤第一次認真說話。
“不歸你管，歸誰管？”
“你?！?br>“什么意思？”
“意思是——金色紙條不是系統生成的。是你的能力自己在回應某種東西。系統只是把它打印出來。”鍵盤的尾巴垂下來，搭在桌沿，“系統給你的規則是我解釋的那些。但你的能力，好像不止那些。”
陳默坐回板凳上。油燈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和鍵盤的影子并排，一大一小。
“所以我是個連說明書都沒拿到的用戶。”
“差不多。”
“行。”陳默吹滅油燈，倒在床上，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那就先搞清楚說明書上寫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砸門聲弄醒的。
張豹站在門口。還是那張硬邦邦的臉，但眼底下多了兩團青黑，一夜沒睡的樣子。
“出來。”他說。
“又來？”陳默下意識把鍵盤撈過來抱在懷里。
“不是找你麻煩?！睆埍涯槃e開，喉結滾了一下，“有人找你。歸墟宮的人?！?br>陳默愣了。張豹補充了四個字：“指名找你?！?br>歸墟宮。昨天周臨來了，要“請”他去做客。他沒答應。今天又來。不是請。是通知。
鍵盤趴在他肩上，尾巴搭在他后頸，毛茸茸的觸感讓他在清晨的冷風里稍微暖和了一點。貓嘴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主~人~，你昨晚說要搞清楚說明書?，F在說明書自己送上門了哦?！?br>陳默沒接話。
他看著山門的方向，想起昨晚鍵盤尾巴尖上那道一閃而過的金光，想起它說的那句——金色紙條不歸系統管。歸他管。
他不知道歸墟宮的邀約是福是禍。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手里還有兩張沒應驗的紙條。七天倒計時正在一秒一秒地走。如果他不能在倒計時歸零之前搞清楚自己這張嘴的全部規則，下一個應驗的代價，可能就不是三百個陌生人那么簡單了。
“走不走？”張豹站在前面，沒回頭。
陳默把鍵盤從肩上摘下來，抱在懷里。
“走?！?br>鍵盤的尾巴亮了一下。紅光。很微弱，像一顆還沒決定要不要跳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