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仙三百年,第一次向師門告假回家探親。
壓下滿身劍意,推開老宅破敗的木門。
院子里沒有我爹**身影。
只有一陣惡臭從后院**傳來。
我爹被打斷了雙腿,趴在泥水里和豬搶食。
我娘瞎了雙眼,脖子上拴著狗鏈。
我那個好弟弟陳耀,正摟著一個妖艷女修喝酒。
女修手里把玩的,是我當年留下的護身玉佩。
"這老東西還敢念叨那個修仙的死丫頭。"
陳耀往**里吐了口唾沫,滿臉怨毒。
"她去仙山享福,留我們在凡間受苦!"
"明天就把這倆老不死賣給煉尸宗換筑基丹!"
我娘摸索著爬向門口,嘴里還在念叨我的名字。
陳耀抓起一根帶刺的鐵鞭,朝我娘頭上砸去。
我抬手捏住了落下的鐵鞭。
長離劍破空而出,直接削斷了陳耀的雙臂。
"啊——我的手臂!"
陳耀的嚎叫像殺豬一樣尖利,兩截斷臂落在泥水里,手指還在抽搐。
鮮血從齊根斷裂的傷口往外噴,濺了那妖艷女修一身。
她尖叫著往后退,撞翻了桌上的酒壇,碎片和酒液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我娘被這動靜嚇得縮成一團,瞎了的眼睛朝我的方向拼命轉動,聲音發抖。
"誰……誰在那里?"
我蹲下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娘,是我,是阿蘅。"
她愣了一瞬,那雙渾濁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濁淚,十根手指死死抓住我的手腕不放,像是攥著最后一根浮木。
"阿蘅……阿蘅回來了……"
她的聲音碎成了一地。
陳耀跪在血泊里,臉白得像紙,卻還在叫。
"你瘋了!你是誰?我要殺了你!"
他看清了我的臉。
嘴巴張了張,叫聲戛然而止。
"陳……陳蘅?"
我沒理他,低頭去解我娘脖子上的狗鏈。
鐵鏈生了銹,鎖扣嵌進皮肉里,周圍的傷口已經潰爛發黑,散發出一股腐臭。
不知道拴了多久。
手指碰到那些爛肉的時候,我的指尖在發抖。
三百年的道心差點在這一刻崩了。
"陳蘅,你、你別沖動。"
陳耀的語氣忽然變了,從恐懼里硬擠出一絲討好。
"你聽我解釋,爹娘是自愿的——"
"自愿?"
我回頭看他。
他打了個寒噤,嘴里的話卡在嗓子眼。
那個妖艷女修此時已經反應過來,攏了攏被血濺臟的衣襟,嘴角竟然還掛著笑。
"你就是陳家那個上山修仙的大丫頭?"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估價。
"嘖,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嘛,連件像樣的法衣都沒有。"
她伸手擦了擦臉上的血,那根手指上戴著我的護身玉佩,被她改成了戒面。
"這塊玉,是你弟弟孝敬我的聘禮,怎么著,你還想要回去?"
我沒看她。
伸手一引,長離劍從地上飛起,回到掌中。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嚇唬誰呢?你是什么修為?區區一個外門弟子,連筑基都沒過吧?"
她歪著頭看我,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螞蟻。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白鶴山秦家的嫡女,秦妙音。你動了我,秦家不會放過你。"
陳耀在地上疼得直打滾,聽到這話反倒來了勁。
"對,對!她是秦家的人!秦家是白鶴山的附屬家族,你要是傷了她,天罡宗都保不住你!"
我把狗鏈從娘脖子上取下來。
銹鐵刮過潰爛的傷口,娘疼得渾身顫抖,卻一聲沒吭,只是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阿蘅,別惹事……娘沒事的……"
她還在替我擔心。
脖子爛成那樣,眼睛瞎了,腿上全是鞭痕,她說她沒事。
我把狗鏈丟在地上,站起來,走向后院**。
我爹趴在泥水里,已經昏過去了。
兩條腿從膝蓋以下呈不正常的角度彎折,骨茬刺穿了皮肉,傷口上爬滿了蛆。
不是新傷,是斷了很久之后沒有接骨,硬生生長歪的。
我蹲在**欄桿外面,把他從泥里撈起來。
他瘦得像一把柴火,抱在懷里幾乎沒有重量。
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顏色,和豬身上的泥漿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布料哪是污垢。
身后傳來秦妙音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爹娘是陳耀花了五兩銀子從煉尸宗手里贖回來的,不然早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