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來，我把公司下午茶的價壓到了20。
實習生在200人群里@我：“20？回扣吃飽了吧？給我10塊，讓大家吃到撐！”
老板回了個贊。
我退出對接群，回家。
飯桌上我對我媽說：“媽，公司那邊友情價取消，按零售?！?br>我媽放下筷子：“好?！?br>全城唯一能日供鮮果的連鎖品牌，老板是我媽。
01
"姐，20一份的下午茶，你是不是吃了回扣？"
手機在工位上震。我抬頭，對面工位的實習生蘇雯正舉著手機笑。
200人的公司大群，她@了我。
"@周晚秋 三年了，全公司就吃你定的這家，20一份。市面上10塊的水果撈多了去了，姐你不會真當我們看不出來吧？"
群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跳出來一條："+1，我也想問很久了。"
"哈哈哈終于有人說了。"
"周姐別介意啊，就是好奇。"
我手指停在鍵盤上。
蘇雯又發(fā)："給我10塊的預(yù)算，我讓大家吃到撐！姐你讓讓位唄？"
老板陳志遠的頭像亮了。
一個贊。
就一個贊。
我盯著那個贊看了五秒，關(guān)掉電腦。
"周姐，你去哪兒？"前臺喊我。
"回家。"
"還沒下班呢。"
"嗯。"
我拎包出門。電梯里，手機一直震。
部門主管打來："小周你怎么走了？老板讓你回來一趟。"
"我媽病了。"
"?。繃乐貑?？"
"挺嚴重。"
我掛了。
地鐵上，我點開和我**對話框。
媽，晚上回家吃飯。
好，想吃啥。
隨便。
行，媽給你做排骨。
到家的時候，我媽在廚房，圍裙上沾著水。
"回來啦？今天怎么這么早。"
"嗯。"
我換鞋，進廚房，靠門框站著。
"媽。"
"咋了。"
"公司那邊，友情價取消，按零售走。"
我**手停了一下。
她把鍋蓋蓋上，轉(zhuǎn)身，在圍裙上擦手。
"咋回事。"
"沒啥。"
"周晚秋。"
"嗯？"
"咋回事。"
我把手機遞過去，群消息還沒退出。
我媽一條一條往下翻。翻到老板那個贊，她抬頭看我。
"三年了？"
"嗯。"
"一份20，你貼多少。"
"成本28。"
我媽把手機還給我。
"行。"
"啥行？"
"按零售。明天一早，斷供。"
"不用斷，按零售就行。"
"零售他們也吃不起。"我媽解開圍裙，"全城就咱家能日供，你忘了？"
我沒說話。
我媽把圍裙掛回去："排骨燉上了，洗手吃飯。"
02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公司群炸了。
蘇雯第一個發(fā)："？？？今天下午茶呢？"
行政小李：@周晚秋 姐，供應(yīng)商那邊說價格調(diào)整了，一份68，要不要訂？
群里瞬間幾十條。
"68？？？"
"什么情況？"
"昨天不還20嗎？"
蘇雯跳出來："@周晚秋 姐你不是說10塊能搞定嗎？怎么變68了？"
我沒回。
行政小李私聊我："周姐，老板讓你去他辦公室。"
"知道了。"
我端著保溫杯進去，陳志遠坐在老板椅上轉(zhuǎn)筆。
"坐。"
我坐下。
"小周，怎么回事。"
"供應(yīng)商調(diào)價了。"
"為什么調(diào)價。"
"人家不想做了。"
陳志遠笑了一下："三年了說不做就不做？"
"嗯。"
"你去談?wù)劇?
"談不了。"
"為什么。"
"價格是人家定的。"
陳志遠把筆放下："小周，你跟那家供應(yīng)商關(guān)系挺好的吧。"
"還行。"
"昨天群里的事，你別往心里去。小蘇年輕，說話直，沒別的意思。"
"我沒往心里去。"
"那你為什么不訂下午茶。"
"68一份，公司預(yù)算不夠。"
"以前20你訂得挺好。"
"以前是友情價。"
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陳志遠盯著我："友情價取消了。"
"嗯。"
"因為昨天群里的事？"
"不是。"
"那是因為什么。"
"供應(yīng)商家里有事。"
陳志遠沒說話，手指敲桌面。
"小周，公司這邊，下午茶是福利。你做了三年，員工都吃習慣了。突然沒了，影響不好。"
"我知道。"
"那你想想辦法。"
"我想不到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