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瞞了自己的真實情況，還偽造了我的診斷書，發到家族群里，讓所有人都以為問題出在我身上。
我強迫自己把每一頁都拍下來，手抖得厲害，一張照片拍了三四次才拍清楚。
拍完最后一頁，我把病歷本原樣塞回座位縫隙，繳費單也揉成原來的樣子放回去。
然后我撥通了林知意的電話。
“喂，晚姐，怎么了？”林知意是我同一個教研組的同事，教隔壁班語文，說話從來不繞彎子。
“你方便說話嗎？”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方便，我在家呢。你聲音怎么了？哭過了？”
“你打開宋家那個家族群看看。”
林知意半年前被宋遠的表弟加進了那個群，說是“都是一家人熱鬧熱鬧”。
電話那頭安靜了十幾秒。
然后林知意罵了一句我沒法重復的臟話。
“這什么東西？重度不孕？這診斷書誰開的？你不是每次檢查都正常嗎？”
“我也不知道這診斷書從哪來的。但我剛才在宋遠車里發現了一樣東西。”我把繳費單和病歷本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不能生的是他？”林知意的聲音壓得很低。
“病歷本上寫得清清楚楚。嚴重少精，最后一次復查建議供精。”
“他把自己的問題栽到你頭上？”
“不只是栽贓。他偽造了一份我的診斷書，蓋著醫院的公章，發到三十多個人的家族群里。現在那個群里所有人都在罵我，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讓他跟我離婚。”
林知意吸了一口氣：“那個公章是真的假的？”
“看起來像真的。如果他能偽造診斷書，說明他在醫院有關系。”
“所以他不僅瞞著你看了一年半的男科，還買通了醫生給你出了一份假報告？”
“是。”
“蘇晚你聽我說，你現在千萬別打草驚蛇。那本病歷和繳費單你摸過了，他要是發現位置變了會起疑心。”
“我放回去了，盡量按著原來的位置。照片都拍好了。”
“好。你今天先回家，當什么都沒發生。他問你群里的事，你就哭，越慘越好。讓他覺得你已經被打垮了。”
“然后呢？”
“然后你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個大學師姐在市衛健委工作，我去問問怎么查一份診斷證明的真偽。如果那份證明真是偽造的，那就不只是家務事了，那是違法。”
掛了電話，我在車里又坐了幾分鐘。
家族群還在響，一條接一條。
我沒有再點開看。
晚上九點，我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宋遠進門的時候拎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關切表情。體制內混了這么多年，他太會控制表情了。
“晚晚，群里的事你別往心里去。”他把水果放到茶幾上，在我旁邊坐下來，“媽那個人說話不過腦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低著頭不說話。
“診斷書的事，我也是剛拿到就著急了，沒想那么多就發到群里了。我本來想先跟你商量的。”
我攥著沙發靠墊，指甲掐進布料里。
“那個診斷書，是什么時候做的檢查？”我的聲音很輕。
“上周。你不是說單位體檢查出點小問題嗎？我就托人帶你那個體檢報告去市婦幼復查了一下。”
我記得那次體檢。體檢報告出來后放在家里桌上，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幾天后就找不到了。當時以為自己收到什么地方忘了。
原來是他拿走了。
他拿走了我的體檢報告，然后偽造了一份診斷證明。
“那結果你也看到了。”宋遠嘆了口氣，像是很為難的樣子，“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但也不是完全沒希望。我已經幫你掛了省城專家的號，下個月陪你去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那么自然，表情那么真誠。如果我沒有看到那本病歷，我一定會感動得撲進他懷里。
可我看到了。
我憋了半天，才從嗓子眼里擠出一句話：“**說要你跟我離婚。”
宋遠拉住我的手：“我不會的。我跟你說，不管怎么樣我都不會離婚。你是我老婆，生不生孩子不影響我對你的感情。”
他的手溫溫熱熱的，我的手冰涼，縮在他掌心里像一塊石頭。
“媽那邊我來處理，你別管了。群里的消息你也別看了，把通知關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