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我點了點頭。
宋遠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來去洗澡了。
浴室的門剛關上，我打開手機，把家族群里最新的消息翻了一遍。
宋遠十分鐘前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謝謝大家關心，這件事我和晚晚會一起面對。請大家不要再在群里討論了，晚晚看到會難過的。”
下面婆婆回了一句：“你護著她有什么用？她生不出來你護一輩子？”
大姑回了一句：“遠兒太老實了，換了別的男人早就想辦法了。”
宋遠沒有再回復。
但他也沒有刪掉那張診斷證明。
全家三十多個人都看到了。那張寫著我名字的、蓋著公章的、診斷我“重度不孕”的假證明。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手機又響了一聲。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蘇老師，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您帶的第一屆學生陸成。聽說了一些事情，想跟您聊聊。方便的話回個電話。”
我看著這條短信，沒有回復。
陸成。五年前我剛入職帶的第一個班。那個班有好幾個刺頭，陸成是最讓人頭疼的一個。后來在我手上轉了性子，考上了重點大學。
他怎么會在這個時候給我發消息？他又是從哪里聽說了什么事？
浴室的水聲還在嘩嘩響，我把短信往上劃了劃，壓到了通知欄最底下。
第二天早上，我六點四十到學校。
教研室里還沒有別人。我把教案翻出來，試著看了兩遍，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七點二十，隔壁教研組的周敏推門進來。
周敏教化學，在學校待了十來年，和我同一年評的中級職稱，逢人就愛打聽事。
她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后臉上浮出一種很微妙的表情。
“蘇晚？你今天怎么來這么早？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怎么了？”
周敏把包放到自己桌上，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沒什么。就是有人跟我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讓我多關心關心你。”
她的語氣里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關心，又像是在確認一個八卦。
我沒有接話，低頭繼續翻教案。
早自習開始前，林知意在走廊上攔住了我。
她的表情不好看。“出事了。”
“什么意思？”
“昨晚家族群里的截圖被人傳出去了。今天早上好幾個老師都在悄悄看，我在教師食堂聽到兩個體育組的在議論你。”
我捏著教案冊的邊角，指節發白。
“誰傳出去的？”
“不知道。宋遠家族群里三十多個人，誰的手都不干凈。”林知意壓低了聲音，“你先穩住，第一節課你的班，你進去了別的事先別想。”
我點了點頭，端著課本進了教室。
四十五分鐘的課，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講完的。從教室出來的時候，走廊里兩個剛入職的年輕老師看到我，突然停住了對話，各自低下頭很快地走了。
我假裝沒看到。
午飯時間我沒去食堂，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啃面包。
手機響了，是宋遠發來的微信。
“晚晚，我媽說這個周末想來家里，給你做點補身體的湯。你別多想，她就是嘴硬心軟。”
我打了兩個字“好的”，發了過去。
兩分鐘后又收到婆婆趙秀芳直接發來的消息：“蘇晚，周六我來，你把家里收拾干凈。還有，你去藥店買點葉酸回來，你嫂子說那個有用，不管用不用得上先吃著。”
她說“不管用不用得上”，意思就是她覺得用不上了。讓我吃的葉酸不過是讓外人看看，顯得宋家還在給我機會。
我回了一個“好”字。
下午第二節是自習課，我坐在***批作業。
教室門突然被推開了。教務處的王主任探進半個腦袋。
“蘇老師，你出來一下。”
我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
王主任搓了搓手，好像不太好意思開口：“有個情況跟你通報一下。有家長打電話到學校來了。”
“什么家長？”
“你們班李浩天的媽媽。她不知道從哪里看到了一些，呃，關于你個人健康方面的信息。她在電話里說了比較過分的話，說什么不就是一個生不了孩子的老師嘛，能不能把李浩天換到別的班去。”
我的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這件事學校的態度很明確，老師的私人情況不影響教學，我已經替你回絕了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