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辦公室批改期末試卷，手機突然震個不停，家族群連續彈出十幾條消息。
我下意識點開，整個人愣住了。
宋遠發了一張圖片。紅色的診斷證明書，上面的名字是我的，科室寫著婦產科，診斷結論四個大字格外刺眼。
重度不孕。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和宋遠結婚三年，一直沒有孩子，為這事我沒少跑醫院。每次檢查結果都是一切正常，醫生說放松心態慢慢來。可現在宋遠突然在家族群里發了這樣一張診斷證明？
我重新看了一遍那張圖片，確認上面的名字確實是我。蘇晚，女，二十八歲。診斷：雙側輸卵管堵塞，卵巢功能嚴重衰退，自然受孕概率極低。
但是，我從來沒有拿到過這樣的報告。
我趕緊往下翻消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許是搞錯了？也許是別人的報告？
婆婆已經發了一條語音，我點開，她那尖利的聲音刺得我耳朵疼：“造孽啊，我們宋家怎么娶了這么個不下蛋的母雞！”
公公緊跟著發了一條文字：“我就說嘛，查了這么久肯定有問題。遠兒你早該帶她去大醫院看看，拖到現在！”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手心全是汗。
繼續往下翻，宋遠的姑姑、叔叔、表嫂，一個接一個跳出來：
“哎呀，不能生這可是大事啊，遠兒你還年輕，不能耽誤了。”
“我早說過這女的瘦成那樣能生才怪，當初就不該娶。”
“現在醫學發達，治不好的話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每一條消息都像扇在我臉上的巴掌。
我想在群里解釋，手指已經點到了輸入框，但不知道該說什么。說我從來沒拿到過這個診斷？說這個報告是假的？可上面清清楚楚印著醫院的公章，寫著我的***號。
宋遠緊跟著又發了一條消息。
“大家別罵晚晚了，她也不想這樣。我們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就認命吧。我不會因為這個離婚的。”
這句話底下，婆婆秒回：“你不離，我逼你離！我們宋家不能絕后！”
群里瞬間又炸了，所有人都在勸宋遠“為宋家著想”。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教室走廊里傳來學生的笑聲，可我的耳朵好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我抓起包沖出辦公室，一路走到地下停車場，鉆進宋遠那輛車里。
這輛車平時宋遠不讓我開，說是單位有規定。今天他坐同事的車去開會，把鑰匙落在了家里，我順手開來了學校。
我縮在駕駛座上，手還在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伸手去夠副駕上的紙巾盒，指尖碰到了座椅縫隙里一團揉皺的東西。
我扯出來，展開一看。
那是一張繳費單。表頭印著市第一人民醫院男科中心。
患者姓名：宋遠。
繳費項目：生精片，補腎益精膠囊，**常規復查。
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久到眼淚干在了臉上。
他把不孕的臟水全潑在我身上，自己卻在偷偷看男科。
那張診斷證明是哪來的？
我在車里坐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了。
宋遠和我結婚三年。他在區住建局當副科長，整天把“組織信任”和“前途光明”掛在嘴上。在外人面前，他永遠是那個溫文爾雅、前途無量的年輕干部。
我一直覺得我們的婚姻雖然沒有孩子，但至少還算安穩。
現在看著手里這張揉皺的繳費單，我才明白那份安穩全是假的。
我把繳費單拍了照，又仔細在座位縫隙里摸了摸。這一次，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硬的小本子。
抽出來一看，是一本藍色封皮的病歷本。
市第一人民醫院男科中心，患者宋遠。
翻開第一頁，上面的字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眼睛。
初診日期是一年半以前。
診斷寫的是：嚴重少精癥，**活力極低，自然受孕概率接近于零。
醫囑建議進一步檢查是否存在無精癥可能。
后面幾頁是復查記錄，每隔兩三個月一次，一直持續到上個月。每次的結論都差不多，**數量和活力持續走低。最后一次的復查報告上，醫生用紅筆畫了個圈，旁邊寫了四個字：建議供精。
一年半。
他瞞了我一年半。
不，不只是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