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見的。"
沈硯舟的臉又冷了。
副將低聲道：
"相爺，山匪慣會編鬼神話術。"
我沖副將眨眼。
"你昨晚尿床了。"
副將整個人僵住。
沈硯舟偏頭。
副將臉漲紅。
"末將沒有。"
我晃了晃奶瓶。
"你沒有，你營帳后頭為什么晾褲子？"
官兵隊伍里有人咳了一聲。
又有人低頭。
副將耳朵都紅透了。
這當然不是我夢見的。
剛才寨墻高，我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穿副將甲的人，趁亂把褲子塞進草叢。
成年人常識配三歲半身高，別的不行，偷看還算方便。
沈硯舟收回目光。
"你很會看。"
我點頭。
"所以我看得出你是我爹。"
"憑一顆痣？"
"還有臉。"
他沒說話。
我認真補充。
"你長得和畫像一樣兇。"
秦破虜笑出聲。
沈硯舟看向他。
秦破虜別開臉，假裝看天。
天上連只鳥都沒有。
沈硯舟問：
"誰給你的畫像？"
我抱緊奶瓶。
"娘。"
"**是誰？"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還敢認爹？"
"我不認，難道等你射我？"
沈硯舟被我噎住。
我趁機往他面前湊了湊。
"你是不是沈硯舟？"
"是。"
"你夫人是不是叫姜照雪？"
他的手扣住劍柄。
秦破虜也變了臉。
我知道自己說對了。
這名字是我從撥浪鼓里看見的。
那張小像背后，寫著一行很細的字。
夫君沈硯舟，吾女昭昭之父。
我不識幾個繁體字。
這幾個字是秦破虜喝醉后念給我聽的。
他念完就把撥浪鼓搶走，第二天還騙我說自己沒哭。
大人撒謊真沒水平。
眼睛腫得睜不開，還說風吹的。
沈硯舟盯著我。
"誰告訴你的？"
我沒回答。
秦破虜把我從肩上抱下來，往身后一塞。
"沈硯舟，你要問就問老子。"
"你說。"
"老子不說。"
沈硯舟的劍出鞘半寸。
秦破虜的刀也抬了起來。
我夾在中間，嘆了口氣。
當幼崽真累。
每天不是勸這個別砍，就是勸那個別死。
我把奶瓶塞到秦破虜手里。
又把腰間的破撥浪鼓解下來。
鼓面是牛皮的，被我敲得有點松。
把手上纏著紅布，布邊洗到發毛。
我舉起撥浪鼓，左右一搖。
咚。
咚。
咚。
寨墻上的叔伯們同時收刀。
動作齊得很。
官兵沒反應過來。
秦破虜低頭看我。
"誰讓你搖鼓的？"
"我。"
"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知道。"
我把鼓抱回懷里。
"阿滿說，今日不打。"
秦破虜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想罵我。
但他不敢。
畢竟后山塌過那回，他也在場。
沈硯舟的視線落在那只撥浪鼓上。
"你在寨里能做主？"
我挺起小肚子。
"一點點。"
秦破虜在旁邊冷笑。
"她的一點點，就是全寨吃飯睡覺都要問她點不點頭。"
"因為你們不靠譜。"
我掰著手指頭數。
"李叔煮飯會把鹽當糖。"
"趙伯守夜會睡到打呼。"
"寨爹藏酒藏在馬槽底下，馬喝了走路都打晃。"
秦破虜一把捂住我的嘴。
太晚了。
全寨都聽見了。
官兵也聽見了。
那匹走路打晃的馬從馬棚里探出頭，打了個響鼻。
沈硯舟看我的眼神變了點。
不再把我當臟兮兮的小娃娃。
開始把我當會告狀的小娃娃。
我扒拉開秦破虜的手。
"我跟你回京。"
秦破虜低頭。
"不行。"
"行。"
"我說不行。"
"你說了不算。"
他氣得胸口起伏。
我伸手摸摸他的刀疤。
那道疤從眉骨劃到顴骨，兇得很。
我小時候第一次摸，以為是山路。
秦破虜當時讓我摸了很久。
現在也沒躲。
我小聲說：
"寨爹，我去看看。"
"看什么？"
"看他是不是壞爹。"
秦破虜低頭看我。
我又說：
"也看看京里誰想殺我們。"
他的手指一緊，捏得奶瓶咔噠響。
沈硯舟聽見了。
他問：
"誰想殺你們？"
我轉頭看他。
"你啊。"
周圍一下靜了。
我指著寨門外的兵馬。
"你帶這么多人來，不是請我們吃席吧？"
副將想訓我。
沈硯舟抬手攔住。
我仰著臉。
"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