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秦破虜冷笑。
"你讓她下她就下？"
我拍拍秦破虜的肩。
"下。"
秦破虜瞪我。
我湊到他耳邊。
"寨爹，他要真是我爹，咱們今天就不用死了。"
秦破虜喉結滾了一下。
我又補了一句。
"他要不是，我咬他。"
秦破虜低頭看我一眼。
可能覺得我這兩顆小乳牙確實很有威懾。
他抱著我跳下門樓。
落地時灰塵撲了我一臉。
我沒站穩，一**坐在地上。
奶瓶滾出去，骨碌骨碌停在沈硯舟靴邊。
我抬頭。
他垂下眼。
我伸出兩只胳膊。
"爹，扶一下。"
沈硯舟沒有扶。
我等了一會兒。
行。
親爹脾氣不太好。
我自己爬起來，拍了拍**上的土。
拍完發現越拍越臟。
我索性不拍了。
沈硯舟的視線掃過我的臉、銀鎖、破棉襖，最后停在我的鞋上。
那是一雙舊虎頭鞋。
鞋面洗得發白，虎眼用黑線縫著，一只眼睛還掉了一半。
我腳長得快，鞋小了。
腳趾頭頂著鞋尖，走路有點疼。
但秦破虜說，這鞋不能丟。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沈硯舟的目光落在那雙鞋上，眼皮動了一下。
我抓住機會，踮腳把銀鎖往他眼前遞。
"認嗎？"
他沒接。
"你叫什么？"
"阿滿。"
"姓什么？"
我想了想。
"青嵐寨不興姓。"
秦破虜在旁邊補刀。
"她姓秦也行。"
沈硯舟抬眼看他。
秦破虜把刀往肩上一扛。
"怎么，不服？老子養的。"
沈硯舟的眼神冷下去。
我往兩人中間一站。
雖然我只到沈硯舟膝蓋。
但氣勢要足。
"不許打架。"
兩邊都收了聲。
我把奶瓶撿起來，吹了吹瓶嘴上的灰。
"你們要打，也等我喝完。"
沈硯舟終于伸手。
不是扶我。
是拿走了我手里的銀鎖。
他手指很涼，指腹上有一層薄繭。
銀鎖落在他掌心，顯得更舊。
他翻過背面。
那里刻著一個很小的“昭”字。
那字被磨掉半邊。
沈硯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看見了。
他很快合攏手指。
"青嵐寨劫殺官眷，窩藏逆犯，罪證確鑿。"
秦破虜罵了一句。
沈硯舟垂眼。
"這個孩子，帶走。"
我眨眨眼。
"去哪兒？"
"回京。"
"有肉吃嗎？"
副將沒憋住，又笑了一聲。
這回沈硯舟沒看他。
他把半枚銀鎖重新掛回我脖子上。
繩結被他系得很緊。
"有。"
我扭頭。
"寨爹，我去京里吃肉。"
秦破虜臉都綠了。
"你知道京城是什么地方？"
"知道。"
我抱緊奶瓶。
"有肉的地方。"
沈硯舟轉身。
"收兵。"
副將一愣。
"相爺，青嵐寨七十二口人如何處置？"
刀聲又響了起來。
秦破虜站到我身后，刀尖垂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來。
我拽了拽沈硯舟的披風。
他低頭。
我說：
"你要是殺他們，我就不認你了。"
沈硯舟看了我片刻。
"押下山。"
秦破虜剛要動。
沈硯舟補了一句。
"不許傷老幼。"
我松開他的披風。
行。
這個爹還能觀察。
###2.
沈硯舟讓我坐他的馬。
我不坐。
那馬比寨門還高，鼻孔一噴氣，我奶瓶都想跑。
我抱著奶瓶往秦破虜腿后躲。
"我坐寨爹。"
秦破虜蹲下。
"來。"
沈硯舟掃他一眼。
"她不是貨。"
秦破虜嗤了一聲。
"你才知道？"
兩人又要打。
我趕緊爬上秦破虜肩膀，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手。
"都蹲下。"
沈硯舟沒動。
我指著他的臉。
"你蹲下。"
副將上前。
"大膽。"
我轉頭看他。
"你也蹲。"
副將張了張嘴。
秦破虜笑得肩膀直抖。
沈硯舟盯著我。
我也盯著他。
我年紀小，眼睛大。
這種時候很占便宜。
過了一會兒，沈硯舟彎下腰。
不是蹲。
但也夠了。
我從秦破虜肩上探過去，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眉心右側。
"這里有顆痣。"
沈硯舟瞳孔縮了一下。
我又點了點自己腦袋。
"畫像上有。"
"什么畫像？"
我閉嘴。
不能說撥浪鼓。
寨里教過我，保命的東西不能一次全亮出來。
我改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