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辭走進花園時，第一眼就看到了顧衍琛。
他站在花廊盡頭，穿一身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頸。他的五官輪廓極深，眉骨高而鋒利，鼻梁像刀削過一般，薄唇微抿，看不出任何表情。那雙眼睛是深褐色的，沉靜得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新娘，更像是在審視一份剛送到的并購方案。
沈清辭與他對視的瞬間，心跳不可控地加速了一拍。
不是心動。是預警。
她在組織里見過太多危險人物，判斷危險的標準不是對方有多兇惡，而是對方有多沉默。真正的獵手從不齜牙，他們只是盯著你，等你犯錯。
她垂下眼睫，按照劇本露出一個羞怯的笑。
婚禮流程很簡單，主婚人念誓詞，雙方交換戒指，簽字蓋章，禮成。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顧衍琛一共說了七個字：“嗯可以簽字吧”。
沈清辭偷偷觀察他握筆的姿勢——三指捏筆，力道很輕，簽名卻一筆一劃極為剛硬。心理學上說，這種握筆方式的人控制欲極強，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每個落筆點都經過精密計算。
危險，極度危險。
晚宴設在別墅主廳，長桌上鋪著象牙白的桌布，鮮花和燭臺錯落擺放。顧衍琛坐在主位，沈清辭坐在他右手邊。她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放在桌面以下，這個習慣在資料里有標注——顧衍琛從不將手放在對方視線之外，除非他在暗中做什么。
“陸小姐。”顧衍琛忽然開口。
沈清辭放下刀叉，側頭看他，笑容恰到好處：“怎么了？”
“你吃海鮮過敏嗎？”
她一愣。資料顯示陸晚棠對蝦蟹輕微過敏，但這個問題問得太過突兀，不像是關心，更像是一種測試。她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信息，點頭道：“對蝦有些過敏，小時候吃了一次，起了疹子。”
顧衍琛沒有回應，只是抬手示意侍者將她面前那盤龍蝦撤走。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但他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那目光像X光一樣，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見里面真正的東西。
沈清辭維持著笑容，后背卻已微微出汗。
晚宴結束后，蘇禾趁人不備塞給她一張紙條：“三天后執行*計劃，時間地點稍后通知。”
*計劃，就是那場“假綁架”。
按照陸家的劇本，婚后第三天，沈清辭會在外出時被“綁匪”**。屆時顧衍琛會接到勒索電話，陸家則會借機考察他的態度——如果他愿意付贖金，說明他對這樁婚姻有起碼的重視；如果不愿意，陸家就有理由提前終止聯姻。
沈清辭覺得這個計劃蠢透了。真正的大佬不會因為一場綁架就暴露底牌，但陸家顯然不這么想。他們需要一塊試金石，而這個任務就是她的價值所在。
她將紙條銷毀，對著鏡子卸妝。鏡中的臉逐漸褪去陸晚棠的溫柔，露出沈清辭原本的鋒利——眉梢微挑，唇線繃直，眼神像淬過毒的針。
她打開手機，看到一條加密消息，是老周發來的：“任務升級。顧衍琛手中有一幅古畫《江山雪》，委托人要求你在任務期間獲取畫作高清掃描圖。報酬追加兩千萬。”
沈清辭盯著屏幕，眉頭微皺。陸家從未提過什么畫，這說明委托方另有其人，或者陸家從最開始就沒有對她講實話。
她回了一個字：“好。”
五千萬和七千萬，不過是數字的差別。在她眼中，所有任務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終點——完成它，然后消失。
她關燈躺下，身下是兩米二的真絲床墊，空氣中彌漫著香薰蠟燭的甜味。這是她睡過最舒服的床，也是她睡得最不安穩的一夜。
凌晨三點，她忽然睜眼。
床頭站著一個人。
黑暗中的輪廓高大沉默，呼吸均勻，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沈清辭的手指已經摸到枕頭下的**——那是她改裝過的武器，鋼針淬了速效**劑，刺入皮膚三秒即可放倒一個成年男性。
但那人先開口了。
“做噩夢了？”是顧衍琛的聲音，低沉，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沈清辭的手停在半空。她迅速調整呼吸，聲音里摻入恰到好處的驚惶：“你……你怎么在這里？”
“這是主臥。”顧衍琛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