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賭什么。
賭我還在乎她，賭我會像以前每次吵架那樣先服軟。
我把無名指上的婚戒慢慢旋下來，和桌上的離婚協(xié)議擺在一起，推到她面前。
"不用死。簽字就行。"
戒指在大理石桌面上滾了半圈，發(fā)出一聲細小的叮的響。
林曼渾身一抖，猛地抬起頭來。
"你來真的？"
我向后靠進沙發(fā)，不再看她。
"簽字。"
"我不簽！"
林曼紅了眼眶，剛才撐著的那股氣瞬間泄了大半。
"就為這點事你要離婚？我們十年的感情，比不上七百萬塊錢？"
"我明天就把錢補回去，雙倍補，行不行？"
"只求你別提離婚。"
她哭得厲害，聲音發(fā)顫，但我心里連一絲波動都沒有了。
"七百萬不是錢的事。那是周遠女兒的命。"
"我囑咐過你多少次，那筆錢不能動。"
周遠是我當兵時的戰(zhàn)友。五年前他在執(zhí)行任務(wù)時犧牲，留下一個剛兩歲的女兒和一個重病的妻子。他妻子沒撐過第二年，小魚成了孤兒。
我答應(yīng)過周遠，這輩子會替他把小魚帶大。
小魚三歲時確診白血病。第一次治療花光了所有積蓄，我賣掉一套房湊齊了費用。之后我專門攢了這筆錢放在單獨的賬戶里，就是防著將來她復發(fā)的時候手里有底。
這些事，我在婚前就和林曼說得清清楚楚。她當時拍著**保證：阿澤你放心，小魚以后就是我們的女兒。
結(jié)果她拿孩子的救命錢，去給楚宇辦了一場游艇派對。
"對不起，是我一時糊涂。"
林曼跪坐在地上，捂著臉。
"我明天就去醫(yī)院看小魚，親自跟她道歉。你原諒我好不好？求你了。"
林母也在旁邊幫腔。
"阿澤，小曼就是腦子一熱，你再給她一次機會吧。她心里最愛的人一直是你。"
"一句道歉，小魚的手術(shù)費能回來？"
"就能抵消你之前做的那些事？"
林父趕緊接話，信誓旦旦地拍了桌子。
"阿澤你放心，那個姓楚的小子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我老林拿人頭擔保！"
生怕林曼犯軸，他趕緊踢了她小腿一腳。
"你還愣著干什么？趕緊表態(tài)！"
林曼反應(yīng)過來，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
"我保證跟楚宇徹底斷干凈。從今天起他是他我是我，再也不會有任何來往！"
"阿澤，求你了，別跟我離婚。"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臉上狼狽的淚痕。
這張臉陪了我十年。曾經(jīng)笑起來的時候，我覺得滿世界的燈都比不上。
"林曼，這是最后一次。"
她如釋重負，踮起腳親了一下我的臉頰，然后火速掏出手**給公司人事。
"楚宇即刻辭退，今天之內(nèi)辦完離職手續(xù)。我不想再在公司看到這個人。"
語氣果決，沒有一絲猶豫。
接下來一個月，林曼像變了個人。
每天準時下班回家，親自下廚做我愛吃的紅燒排骨。陪我晨跑，陪我下棋，連我桌上擺的那本看了一半的**雜志她都翻了幾頁。
她還抽空去了三趟醫(yī)院看小魚，每次都帶一大袋零食和新裙子。小魚摟著她的脖子喊嬸嬸，她居然紅了眼。
最讓我意外的是，她把那張被茶杯碎片崩裂的周遠遺照重新裝裱了。
新相框是實木的，背面刻了一行字："周遠大哥，謝謝你保護過阿澤。"
"你看這樣行嗎？"
她把相框捧到我面前，鼻尖沾著一點木屑，表情小心翼翼。
說實話，做得用心。
我一直別扭的心軟了幾分。
"放回書房吧。別太累了。"
我點了下頭，把碗里的雞腿夾到她碗里。
林曼看見我態(tài)度松動，筷子一放，整個人貼過來，腦袋靠在我肩膀上。
"阿澤，我就知道你還心疼我。"
我沒說話，只是吃完飯之后默默把抽屜里那份離婚協(xié)議壓到了最底下。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通電話。
號碼沒有存過，但接通之后對方的聲音非常恭敬。
"先生，那邊的情況需要向您匯報一下。方便嗎？"
我看了一眼客廳里正哼著歌收拾碗筷的林曼，把電話拿到了陽臺。
"說。"
三分鐘后我掛了電話，把那個號碼從通話記錄里刪除。
林曼在客廳喊我："阿澤，西瓜切好了，快來吃。"
"來了。"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走回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