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趙娜姐說的驚喜嗎？"
"兩個人站一起好好看！"
趙娜拉著我的手把我按到沙發上坐下，指甲修得尖尖的，扣在我手背上有點疼。
"蘇蘇，你知道的，我跟銘軒下個月就訂婚了。"她轉向鏡頭，聲音甜得像在念廣告詞，"訂婚之后我要專心籌備婚禮，直播這邊肯定顧不上了。這個賬號，一百二十萬粉絲，是我三年的心血。"
她停了一下，彈幕刷滿了"不要停播"、"娜姐別走"。
"但是我不想讓姐妹們失望。所以我想了很久，決定把這個賬號交給一個我最信任的人來打理。"
她轉向我，握住我的雙手，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顫抖："蘇蘇，這個百萬大號我不要了，就當是我送你的訂婚禮物。"
直播間瞬間炸了。禮物特效滿屏飛，彈幕快得根本看不清。
"天吶，神仙閨蜜！"
"趙娜姐太大方了吧！"
"一百二十萬粉的號說送就送？這感情也太好了！"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砸得發懵，嘴巴張了張，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趙娜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到只有我能聽見："別拒絕，鏡頭在拍。"
然后她退開，對著鏡頭笑："大家放心，蘇蘇的專業能力比我強十倍！以后她會帶著大家買到更好的東西！"
她抱住我，直播間的燈光照在我們身上，彈幕還在瘋狂刷屏。每個人都在夸她仗義、大方、講姐妹情誼。
我被她抱著，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透過她的頭發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陸銘軒。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里，臉上掛著笑。但那個笑只掛在嘴角，沒有到眼睛里。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已經踩進陷阱、只是自己還不知道的兔子。
我的胃突然抽了一下。
直播結束后，趙娜的助理小何送我下樓。
小何二十三歲，去年剛畢業進公司的，瘦瘦高高，戴一副圓框眼鏡，說話總是小聲小氣的，存在感很低。但他是趙娜團隊里唯一一個對我態度正常的人。其他人見了我都是那種客客氣氣但敷衍的笑，只有小何每次見面會認真打招呼。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蘇姐。"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眼睛盯著電梯樓層數字不看我。
"嗯？"
他張了張嘴，右手伸到后腦勺上搓了一把頭發，又放下來。
"沒什么。"
電梯到了三樓，門開了。
我邁出一步，他在身后說了一句："蘇姐，那個賬號的東西，你自己親自查查。"
我回頭看他，他已經按了關門鍵，電梯門在我們之間合攏。透過越來越窄的縫隙，我看到他摘下眼鏡在衣角上擦，手指在抖。
我站在走廊里，心里那股說不清的不安越來越濃。
先是陸銘軒在門口那個看獵物一樣的眼神。
然后是小何欲言又止的那句話。
一個百萬粉絲的賬號，說送就送？趙娜從來不是這種大方的人。上個月她生日，我送了她一套限量版眼影盤，她連條朋友圈感謝都沒發。
我回到自己的小直播間，坐下來，打開電腦，登錄趙娜那個賬號的**。
她剛才在直播間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權限轉給了我，密碼也一并交了。我輸入賬號密碼，**頁面跳了出來。
粉絲數：一百二十三萬。
近三十天直播流水：八百七十六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數據是我的賬號的一百倍還多。
然后我點開了消息中心。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標記，標注著"待處理投訴"。
我點進去。
頁面加載了兩秒鐘。
數字跳出來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待處理消費者投訴：四百三十七條。
我往下翻。每一條投訴的標題都差不多："買到假貨""產品與描述不符""退款無人處理""用了之后過敏"。
最早的一條投訴是八個月前的。
八個月。四百多條。
我的手懸在鼠標上方，屏幕的藍光照在我臉上，辦公室里空調嗡嗡響著，走廊上有人經過的腳步聲，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電話。
我繼續往下翻。
投訴詳情里附著照片。有人拍了口紅的膏體，顏色和直播間展示的完全不一樣。有人拍了粉底液的瓶身，批號位置印刷模糊，一看就不是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