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娜，你跟我說實話，這個賬號到底有多少假貨投訴？"
我站在公司走廊的盡頭，聲音壓得很低，手指死死攥著手機。走廊盡頭的窗戶沒拉窗簾，午后的陽光直直打在我臉上，刺得我眼眶發酸。
"蘇蘇，你聽我解釋。"她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那種我聽了六年的撒嬌語氣，**里有男人含糊的說話聲，像是陸銘軒在旁邊指揮什么。
"解釋什么？一個小時前你還在直播間里拉著我的手，當著五十萬人的面說把賬號送給我！你說我是你最好的姐妹！你親口說的！"我的聲音拔高了，走廊里的保潔阿姨停下拖把，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是真心送你的。蘇蘇，那些投訴都是同行惡意舉報，根本不是真的。"
"夠了。"我掛斷電話，手指關節發白。我轉身就走，高跟鞋敲在瓷磚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口。
"等一下！"
方姐從女洗手間的方向沖出來。她五十出頭，平時在公司財務室里永遠低著頭算賬，從不跟任何主播多說一個字。但此刻她的臉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她左右看了一眼，確認走廊里沒有別人，快步走到我面前，把一個黑色的U盤塞進我掌心。
她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在念貫口："拿回家看，馬上看。別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趙娜。"
她的手在抖，指尖冰涼，眼神里全是我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東西。那不是擔憂，是恐懼。
我攥緊那個U盤，塑料外殼硌得掌心發疼。它很小，還沒有我的小指頭長，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握在手里，沉得像一塊鐵。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前。
我正坐在公司三樓的小隔間里對著鏡子補妝。這間隔間是公司最小的直播間，只有六平米，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環形燈、一塊綠幕。燈壞了一只，綠幕邊角卷起來了，椅子的液壓桿也有問題，坐上去會慢慢往下沉。
公司里一共有十二間直播間。最大的那間在頂樓，八十平米，四面落地窗，**專業燈光設備，沙發、茶臺、**墻，裝修得像雜志封面。那是趙娜的專屬直播間。
我在這家公司做了三年美妝主播，粉絲剛過八萬。趙娜比我早來半年，粉絲一百二十萬，是公司的頭牌，也是老板陸銘軒的未婚妻。
手機響了。
"蘇蘇！"趙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炸出來，帶著一種反常的興奮，"你現在能不能上來一趟？到我直播間來！"
我看了眼桌上攤開的口紅試色卡，今晚八點我自己有一場直播，還有二十多個產品沒做功課："怎么了？我這邊還在準備。"
"先別準備了！你趕緊上來，有天大的好事！"她的語氣急得不像平時那個做什么都慢半拍的趙娜，"我要送你一個禮物，當著所有粉絲的面送！你快點，我已經開播了！"
"什么禮物？"
"上來就知道了！快！蘇蘇，你是我最好的姐妹，這么大的事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求你了，五分鐘，就五分鐘！"
最后那句話說得又輕又軟，帶著那種讓人沒法拒絕的語氣。
六年的閨蜜，從培訓班一起扛過來的，她開口求我，我怎么可能說不。
"好，我馬上上去。"我放下口紅，抓起手機往門外走。
路過財務室的時候，門開了一條縫。方姐正站在飲水機旁邊接水，看到我經過，手里的紙杯停在半空，水溢出來灑了一地。她盯著我的方向看了兩秒鐘，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又低下頭去。
我沒在意，加快腳步上了樓。
推開頂樓直播間的門，暖**的燈光撲面而來。
趙娜坐在那張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上，長卷發披在肩頭，妝容精致得像雜志硬照。她穿著一件櫻花粉的真絲襯衫，鎖骨上掛著陸銘軒送的那條鉆石項鏈，燈光打上去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身后的大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彈幕和禮物特效，在線人數顯示四十七萬。
看到我進來，她眼睛一亮，站起來朝我張開雙臂。
"來了來了！姐妹們，我跟你們說的那個人來了！"她扭頭對著鏡頭笑，笑得眉眼彎彎，"我最好的姐妹，蘇晚晴！全天下對我最好的人！"
彈幕瞬間爆了。
"神仙閨蜜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