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內科，副主任醫師。你要不要帶你大姨子去那邊看看？聽聽別的醫生怎么說。"
"轉院這事不是我能決定的。"
"起碼可以搞個會診吧？"老趙看著我，"許誠，說句不好聽的，你這每個月兩萬多扔進去，連個響都沒有。換成我，早就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了。"
我沒接話。
但老趙的話和周護士的字條，在我腦子里碰到了一起。
下班路上，我沒有直接回家。
開車去了安康醫院。
不是探望日，但醫院不限制家屬進出。
我到了七樓神經外科護士站。值班的是個年輕的小姑娘，不認識。
"你好，我想查一下706病房林雨晴的最近一個月護理記錄。"
"請問您是？"
"我是她妹夫。許誠。"
小姑娘翻了翻電腦："許先生，非直系親屬查閱護理記錄需要監護人授權。您有授權書嗎？"
"沒有。"
"那不好意思，我這邊調不出來。您可以讓監護人本人來申請，或者寫個授權委托。"
"監護人是她母親，鄭秀蘭。"
"對，我們系統里顯示的監護人是鄭秀蘭女士。所有的治療決策和記錄調閱都需要她的同意。"
我站在護士站前面，沒動。
小姑娘有點不安地看著我："許先生？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謝謝。"
我轉身走了。
經過706病房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步。
門是關著的。里面很安靜。
我看了看走廊兩頭的攝像頭。一個在電梯口，一個在護士站上方。
706病房門口的位置，剛好在兩個攝像頭的覆蓋范圍邊緣。
看得到，但不一定看得清。
我記住了這個細節。

周六下午，按例去醫院。
電梯門開的時候，岳母已經在走廊里了。
她穿了件棗紅色外套，頭發梳得整齊，臉上有妝。六十一歲的人了，保養得不差，就是嘴角那兩道紋路顯出些刻薄相。
"來了。"她掃了我一眼。
"媽。"
我們一前一后進了706。
林雨晴躺在那兒，跟上次沒有任何區別。呼吸機、監護儀、輸液管。像一臺運轉中的精密設備，只是沒有靈魂。
護工王姐在給她翻身。看到我們進來，點了點頭，繼續手里的活。
我把這周的費用遞給王姐。白色信封，里面一萬六。
她接過去，沒打開，直接放進挎包。
這個動作我們做了七百多次了。
"上周的檢查做了嗎？"我問。
岳母替王姐回答了："做了。沒什么變化。"
"磁共振結果呢？"
"醫生說腦損傷面積沒有擴大，也沒有縮小。維持現狀。"
"報告能給我看看嗎？"
岳母正在整理床單，聽到這話直起了身。
"你看得懂嗎？"
"想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她轉過身面對我，"許誠，你交錢就行了，別的不用操心。醫生比你專業。"
"我知道醫生專業。但我也是家屬，我想知道具體治療進展。"
岳母盯著我看了三秒。
"你以前從來不問這些。"
"以前不懂，現在想學著關心一下。"
"關心？"她重復了一下這個詞，語氣里有種說不出的味道，"許誠，你的關心，就是每周來坐二十分鐘，然后走人。這兩年都這樣。現在突然要看報告？你是不是覺得錢花多了，想找個理由少出點？"
又來了。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走近兩步，"我告訴你，雨晴的治療，我在管。我在這兒守了兩年，每天晚上都在這兒。你呢？你每周來兩次，一次二十分鐘。你有什么資格要求看報告？"
王姐默默退到窗邊，假裝在擦窗臺。
"媽，我只是想了解情況。"我壓低聲音，"將近一百萬了，我總得知道錢花在什么地方。"
"花在救你大姨子命上！"鄭秀蘭的嗓門抬了起來，"許誠，當初要不是你跟薇薇吵架，要不是你大半夜打電話叫人，雨晴會躺在這兒嗎？你花一百萬，夠嗎？你把雨晴的腿、雨晴的命還給我，一分錢不用你出！"
我沒說話。
因為這套說辭我太熟了。每一次，只要我問得多一點，就是這把刀子。
我閉了嘴。
岳母也不再說了，轉身繼續整理林雨晴的被褥，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過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