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可能會爛臉。
這句話從我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我看到林浩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一滴湯從勺沿落下來，砸進碗里。
餐廳里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我能聽見廚房水龍頭沒有擰緊，水珠一下一下落在池子里。
我以為他會變臉，會追問我哪里出了問題，會罵我為什么不早點說。
但他什么都沒做。
林浩放下勺子，用紙巾慢慢擦了擦嘴，然后抬頭看著我。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我覺得陌生。
“明天我把配方拿去備案。”他說。
聲音不高不低，就像在說“明天我去樓下買袋鹽”一樣。
我愣住了。
這不是我想要的反應。
我說這話只是想試探他，想讓他知道這份配方不是他隨便一句話就能拿走的，想讓他在***和沈薇面前，至少替我說一句公道話。可他的反應怎么這么奇怪？
“你就不問問我？”我的聲音有點發緊，“不問我為什么這么說？”
林浩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瓷碗和筷子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刺耳。
“問什么？”他把碗摞在一起，“問你是不是故意拖我后腿？還是問你為什么不想讓我升職？”
“你真以為那配方能用？”
“不知道。”林浩端起碗走向廚房，“所以要先拿去備案啊。”
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留下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窗外的夜色很濃，玻璃上映出我的臉，蒼白，疲憊，還有一點說不出的荒唐。
書房里放著我熬了三個月才調出的那瓶香水樣品，瓶口還貼著我親手寫下的標簽。
我突然意識到，我可能試探出了一個最壞的答案。
這場婚姻里的腐爛，從我說出那句話開始，就已經藏不住了。
我和林浩結婚四年。
準確地說，是四年零三個月。
婚前我以為自己嫁的是懂我，婚后才發現他懂的只是怎么用我。
林浩在云檀香氛做市場主管，嘴上總說自己懷才不遇，缺的只是一個機會。我是自由配方師，靠給小品牌調香和做樣品賺錢，收入不算穩定，但這些年家里的房貸，車貸，連***的醫藥費，大半都從我賬上出去。
剛結婚那年，***拉著我的手掉眼淚。
“晚棠啊，林浩從小沒享過福，**走得早，我一個女人把他拉扯大不容易。你有本事，以后多幫幫他。”
我那時心軟，覺得夫妻本來就該互相扶持。
后來我才知道，有些人說互相扶持，其實是讓你趴在地上給他們墊腳。
林浩的母親邱桂蘭搬來和我們住，說是身體不好，方便照顧。她的身體不好只體現在讓我給她燉燕窩，洗衣服，陪她去醫院掛號。只要沈薇來家里，她能從沙發上一下站起來，笑得像門口迎財神的年畫。
沈薇是林浩的大學初戀。
也是云檀香氛新請來的品牌顧問。
她第一次來我家，穿著白色套裙，手腕上戴著一串珍珠，進門就把一盒點心放在茶幾上。
“阿姨，我記得您不愛吃太甜的，這家杏仁酥少糖。”
邱桂蘭拉著她坐下，拍著她的手說：“還是薇薇記性好。不像有些人，住在一個屋檐下都不知道我愛吃什么。”
我正在廚房里切水果，刀刃擦過砧板，聲音短促。
林浩坐在客廳里笑。
“媽，晚棠忙。”
邱桂蘭立刻接話：“她忙什么？不就是在屋里擺弄那些瓶瓶罐罐，弄得家里一股怪味。”
沈薇看向書房方向，語氣輕飄飄的。
“配方師都這樣吧，靠靈感吃飯。只是靈感這東西不穩定，不像公司項目，得有流程，有團隊。”
林浩點頭：“所以我才想讓晚棠把新配方交給我，我拿到公司走正規流程。她一個人在家折騰，太浪費了。”
我端著水果出來，盤子放在茶幾上。
“那不是交給你，是署你的名。”
林浩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邱桂蘭立刻把叉子一放。
“夫妻之間分什么你我？你做出來的東西，讓林浩拿去用怎么了？他升了職，掙的錢不也是給這個家？”
我看著林浩。
“你也是這么想的？”
林浩避開我的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薇笑著打圓場：“晚棠，你別誤會。林浩只是需要一個機會。公司新品發布會馬上就要定稿，如果這個系列能成，他的位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