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輕巧。
可我看見他握方向盤的手，指節泛了白。
婚檢中心在住院樓后面。
人不少，走廊里全是排隊的年輕人，有人穿著情侶T恤舉手機**。
我本來也該是高興的。
剛在候診椅上坐下，手機響了。
鄭秀琴。
我一接，她嗓門先到。
"若晚啊，你倆檢查完別到處跑，直接來家里吃飯。我把你二舅媽還有你叔都叫上了，把領證的日子再敲一敲。"
我頭開始疼。
"阿姨，不是定好了嗎？"
"日子定了細節也得談。還有啊，酒席錢**不是說他出一半嘛，今天正好對一對賬，拖來拖去不好。"
電話那頭冒出另一個女聲。
聽著像她妹妹。
"房子那事也順便說清楚，姑娘嫁過來了，啥都攥自己手里，不合適。"
我握手機的手收緊了。
顧深剛好取號回來，伸手把我手機抽過去。
"媽，少說兩句，我們在醫院呢。"
鄭秀琴不高興。
"我這不是替你操心嘛。她那房子面積不大，但位置好，你不上心誰上心？"
顧深按了掛斷。
他坐到我旁邊，笑得有點勉強。
"她就是嘴碎，當沒聽見。"
我沒接話。
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
訂婚宴上，鄭秀琴借著敬酒，當著全桌人的面問我："若晚，**以后跟你們住的話，生活費怎么算？"
我當時差點掀桌子。
顧深照樣那句話。
"老人沒壞心，話趕話就說出來了。"
一次兩次叫沒壞心。
每次開口都沖錢和房，那就不叫沒壞心了。
輪到我們掛號的時候，窗口的護士看了一眼顧深的***，敲了敲鍵盤，停了。
"顧先生，您之前在我們醫院有過就診記錄嗎？"
顧深眉頭一皺。
"沒有，沒來過。"
護士又敲了幾下。
"系統顯示有同名同***號的掛號記錄，我核實一下。"
顧深笑了一下。
"那肯定是系統搞錯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音量大了半截。
旁邊兩個排隊的人扭頭看了過來。
我拽了拽他袖子。
他低頭看我，嘴角還帶著笑。
"沒事，小插曲。"
我沒說話。
但我注意到，他接過回執單的時候，手指有一瞬間在抖。
上周五，趙蕓約我吃飯。
趙蕓是我大學室友，也是這幾年最貼心的朋友。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
"若晚，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提。"
我看她表情，不像開玩笑。
"你說。"
"上禮拜三，我在萬象匯五樓那家日料店，看見顧深了。"
"他說那天加班。"
趙蕓沒立刻接話。
停了兩秒才說："他旁邊坐了個女的。"
我筷子沒放下。
"什么女的？"
"沒看太清楚，長頭發，穿黑色外套。他們坐角落那桌，靠窗。我走過去的時候他正低頭說話，沒注意到我。"
我盯著碗里的米飯，沒出聲。
"我沒想搞事，就是覺得你應該知道。"趙蕓看著我，"可能是同事，可能是客戶，但他要真加班，不會出現在那兒。"
那天回去，我問了顧深。
"上周三你加班到幾點？"
他頭都沒抬。
"九點多，項目趕進度。"
"沒出去吃飯？"
"叫的外賣。"
他說得干脆，沒有一絲猶豫。
我沒再問了。
但那個晚上我翻來覆去，一直到凌晨兩點才睡著。
第二天趁他洗澡，我打開他丟在茶幾上的錢包。
里面有張信用卡賬單。
上面有一筆消費，上周三，萬象匯，一千四百塊。
趙蕓說的那家日料店。
我把賬單原樣放了回去。
他出來的時候，我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
"若晚，明早早點睡，后天婚檢。"
"嗯。"
他走過來，彎腰親了一下我額頭。
"我是真想跟你好好過。"
我看著他，什么都沒說。
但從那天起，我就再也沒法像以前那樣看他了。
到了醫院抽血的時候，顧深又接了個電話。
這回他沒當我面接，直接走到走廊另一頭。
我從候診椅上能看見他的背影。
他說話聲音很低，但動作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