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深去做婚檢那天，他出去接電話的幾分鐘里，醫生忽然伸手關上了診室的門。
她看著我，聲音壓得只剩口型。
"姑娘，這個婚，不能結。"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張對折的處方箋已經被塞到了我手里。
走廊里響起腳步聲。
她低頭翻開病歷，筆尖劃過紙面，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我攥著那張紙，指頭發麻。
我以為那天只是走個流程。
后來才知道，那不是流程。
那是有人在懸崖邊上，硬生生拉了我一把。
正文：
我叫林若晚，二十八歲。
和顧深在一起十個月，訂了兩個月的婚，婚期定在國慶前那個周末。
認識的人都說我們快。
我也覺得快。
可那段時間，我爸突發腦梗進了重癥監護，我一個人在醫院簽字、交押金、跑檢查，人像是上了發條，停不下也不敢停。
顧深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那天半夜，我在住院部繳費窗口排隊，***被凍結，電話打了三遍沒人接。
是他幫我墊了一萬塊。
我當時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他又來了。
端了份白粥擱在床頭柜上，然后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我爸醒。
我爸睜開眼，看了他兩回，說了句："這年輕人實在。"
我爸輕易不夸人。
他一開口，我繃了好幾天的那根弦，就松了。
后來顧深追我，確實下了功夫。
我加班到十一點，他在公司樓下等著，手里拎著打包的餛飩。
下雨天我沒帶傘，他騎了二十分鐘電動車來接。
我爸做復查，他全程陪著，掛號取藥，樓上樓下跑了四趟，一聲累沒喊。
我那道門，本來鎖得死死的。
被他一下一下敲開了。
等到談婚事的時候，有些東西開始變味。
先說房子。
那套兩居室在青梧路，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媽走得早，這套房算她給我唯一的東西。
老小區，但地段好，這幾年周圍的房價翻了不止一番。
顧深說他家條件差，老家還有貸款沒還完，不如先住我這邊，兩個人一起攢錢。
我答應了。
他又說，結婚后最好把產證加個名字，以后貸款、落戶都方便。
我沒吭聲。
他笑了笑。
"我**意思，她老派，你別當回事。"
再說彩禮。
**鄭秀琴一開始拍胸口，說六萬八，圖個吉利。
訂酒店那天，又變了。
"一家人了，彩禮走個過場就行，錢留著添家具不好嗎？"
我爸放下了筷子，沒說話。
我怕場面難看，開了口："行，日子是自己過的。"
鄭秀琴當場就樂了。
"還是若晚明事理，不像有些姑娘，結個婚跟討債似的。"
那頓飯，我一直沒怎么動筷子。
顧深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手腕，小聲說："我媽嘴上沒把門的，你別往心里去。"
他一直這樣。
**沖在前面，他躲在后面做好人。
一硬一軟，讓我連脾氣都找不到出口。
婚檢是他提的。
原話是："該走的流程得走，我想跟你踏踏實實過。"
我當時心還軟了一下。
現在回頭想，覺得好笑。
那天一早七點，他就到樓下接我。
我拉開車門的時候，他正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低，語氣不耐煩。
"說了今天有事，你別鬧。"
我手搭在車門上，沒動。
他看見我，立刻掛了電話，沖我笑了笑，伸手替我把包接過去放副駕。
"同事，事多。"
我嗯了一聲，坐進去，沒追問。
路上他話不少。
說喜帖印好了，紅金配色。
說我爸那桌排在主桌旁邊，得給老人家面子。
說婚檢做完，這周去挑對戒。
快到醫院的時候，他忽然扭頭問了一句。
"若晚，**那套房的產權證，是在你那兒放著吧？"
我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提這個？"
"沒什么。"
他笑了。
"我媽說抽空把手續理一理，免得以后有了孩子更沒工夫。"
那股不舒服又冒出來了。
"今天先做檢查。"
他看我沒接茬，馬上收了口。
"行行行，我隨口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