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明，“你也學學你弟弟，不能光拿死工資。你們單位一個月給你發多少？”
“不到一萬。”
公公搖頭。
“不到一萬，兩口子加起來不到兩萬，在市里夠干啥？房子還是你老丈人出的首付——”
“爸。”我放下筷子，“遠明的工資不算高，但他的那份拆遷款也不少。一百五十萬不要了，擱誰身上都心疼。”
桌上再次安靜。
公公臉色變了。
“這事過去了，你還提？”
“我沒提，您先說我們掙得少的。”
“你——”
遠亮笑了一聲：“嫂子，錢是我爸**，愛給誰給誰，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說得對。”我看著他，“錢是****。那你也別總跟你哥嫂要錢，行不行？”
“我什么時候跟你們要過錢？”遠亮嗓門大了。
“裝修那五萬，打電話跟我們要的不是你？”
“那是借！”
“借？從開口到現在，還的日期你提過嗎？”
遠亮臉漲紅了。
陳媛媛搶過來：“嫂子，你怎么當著一大家人面說這種話？過年呢！”
“對啊，過年呢，不是我先提錢的。”
公公猛地一拍桌子。
“都給我閉嘴！吃個飯吵什么吵？”
他瞪著我。
“晚晴，你也是，嫁進來五年了，怎么越來越不懂事？”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我就是太懂事了，才被你們一家欺負五年。”
這話一出，整個桌上鴉雀無聲。
公公臉都綠了。
婆婆打圓場：“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別說這些——”
“我不說了。”我站起來，“我去收拾碗筷。”
我走進廚房的時候聽見婆婆在外面小聲跟周遠明說。
“你媳婦怎么越來越不像話了？你不管管？”
周遠明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他走進廚房。
“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洗著碗，頭也沒抬。
“我沒鬧。是他們先提我們窮。”
“我爸就那么一說——”
“那我也就那么一懟。”
周遠明站了一會兒，出去了。
大年初一，親戚們來拜年。
公公的幾個兄弟，婆婆的幾個姊妹，還有七八個侄子侄女。
一大家子人坐在堂屋，嗑瓜子聊天。
話題自然繞不開遠亮的新房子。
大伯母先開口：“建國啊，遠亮這房子蓋得好啊！三層樓，比我們家兒子那個都排場！拆遷款用在刀刃上了。”
公公笑著點頭：“還行還行。”
二姨湊過來：“聽說拆遷給了三百萬？遠亮能干，年紀輕輕就有自己的樓了。”
陳媛媛在旁邊矜持地笑。
遠亮更是恨不得把新房子的每個細節都說一遍。
“全屋貼的都是八百乘八百的大磚，客廳、餐廳連鋪的，光磚就花了六萬多。”
“廚房是定制的，櫥柜帶島臺。”
“衣帽間是媛媛設計的，抄的小紅書上那種網紅款——”
親戚們一個勁夸。
“了不起啊遠亮！”
“陳媛媛有福氣，嫁了個好老公。”
沒有一個人提周遠明。
仿佛這個大兒子不存在。
我坐在角落，安靜地聽著。
三姨忽然注意到我。
“晚晴啊，你和遠明在市里好不好？工作怎么樣？”
“還行，不忙不閑。”
三姨嘆口氣：“在市里不容易啊，房貸壓力大吧？”
“還好，我有自己的安排。”
陳媛媛在旁邊接話：“嫂子在市里租房子住吧？”
“不是。”我看她，“我們買了。”
“哦——也對，聽說是嫂子娘家出的首付？那倒還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不加掩飾的優越感。
我沒理她。
我媽當年掏空積蓄給我出的首付，我領我**情，不需要向外人交代。
晚上親戚們走了，婆婆把我叫到一邊。
“晚晴，有件事我跟你商量。”
“媽您說。”
“遠亮開年要租鋪面做生意，押金要兩萬塊，你們能不能先借他一下？”
我看著她。
“媽，三百萬都給了遠亮了，這兩萬塊他拿不出來？”
婆婆的表情變了。
“你別老拿三百萬說事！那錢買房子蓋房子用完了！”
“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媽，我和遠明也不寬裕，幫不了。”
“你——”
婆婆指著我，手都在抖。
“你嫁進來五年，我哪點對不起你了？讓你借兩萬塊就這么難？”
“媽，不是我小氣。是遠明已經放棄了一百五十萬給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