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候，我在單位的衛生間里吐了。
胃里翻涌著酸水，額頭抵在冰涼的隔板上。
不是懷孕。
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看不到頭的疲憊。
同事衛薇推開門找到我。
「陸令儀，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我沖了水，扯了張紙巾擦嘴。
「沒事，昨晚沒睡好。」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許沉舟呢？家里不是有**嗎，他不管？」
「出差了。」
「出差？**是誰在管？」
我沒回答，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眼底有青黑色的陰影，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二十九歲，看起來像三十九。
衛薇沉默了幾秒，從包里掏出一管潤唇膏遞給我。
「你老公可真行。」
這話輕飄飄的，但砸在耳朵里悶響。
9.
第二周，婆婆開始「提要求」了。
先是嫌粥煮得太稀。
「沉舟煮的粥比你稠，里頭有紅棗桂圓還有枸杞。」
我面無表情地往鍋里多加了半碗米。
然后嫌我擦身子不仔細。
「后背那一塊你漏了，我*得睡不著。」
我又把她翻過去擦了一遍。
接著是嫌女兒太吵。
「那個孩子能不能別在客廳跑？我腦仁疼。」
我把女兒關進了臥室。
女兒趴在書桌上畫畫，回頭用四歲孩子特有的那種純凈的眼神看著我。
「媽媽，奶奶不喜歡我嗎？」
我蹲下來幫她削鉛筆。
「不是，奶奶生病了需要安靜。」
「那爸爸什么時候回來呀？」
「快了。」
「你上次也說快了。」
削好的鉛筆遞過去，手指上沾了一道鉛灰色的粉末。
每天晚上許沉舟都會打一個視頻電話過來。
畫面里他穿著休閑T恤，坐在看起來很嶄新的公寓客廳里。
**一塵不染。
茶幾上有一個馬克杯，杯身上印著一朵向日葵。
我盯著那個杯子看了很久。
他說：「今天項目推進得不錯，甲方那邊——」
「許沉舟。」
我打斷他。
「你那個杯子是誰的？」
他愣了一下，不自然地把手機鏡頭往上抬了抬，把茶幾擋在畫面外面。
「公司發的。」
視頻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騙人的人在說謊的時候，都會有這種不自覺的生理反應。
我結婚六年，已經能精準識別了。
10.
婆婆的要求在第三周升級了。
凌晨一點鐘，她按了我給她裝在床頭的呼叫鈴。
我迷迷糊糊爬起來推開她的房門。
「媽，怎么了？」
「我想吃雞蛋羹。」
凌晨一點。
雞蛋羹。
「現在？」
「我餓了嘛，晚飯那個菜太咸，我沒怎么吃。」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表情，指甲掐進了掌心。
十五分鐘后，一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