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軒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把保時捷車鑰匙拍在桌上，金屬撞擊大理石的聲音又脆又響。
"江時序，你一個月掙多少？夠給這把鑰匙鍍層漆嗎？"
他轉頭看向全場，聲音揚了起來。
"這家酒店的總經理跟我喝過酒，我一個電話，能讓保安把他從大門口扔出去。信不信？"
幾個同學起哄。
"子軒大氣！"
"就是，一個刷墻的，還在這充大頭蒜。"
林晚櫻的手突然攥住了我的衣領。
她的指甲掐進布料里，力氣大得像要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
"江時序，你給我跪下道歉。"
她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嫌惡。
"你今天要是不道歉，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低頭看著她攥住我衣領的手。
那只手白皙纖細，指甲上涂著精致的楓葉紅。
三年前她的工作室剛起步，沒錢請員工，我白天接裝修活兒，晚上幫她搬材料、裝展板。
她加班到凌晨三點，我就蹲在工作室門口等，懷里揣著一盒已經涼透的餛飩。
現在，這只手用來掐我的脖子。
我開口了，聲音很輕。
"林晚櫻，這兩年我沒日沒夜接活，錢全砸進你的工作室。換來的就是讓我給一個外人下跪？"
她甩開我的衣領，然后她笑了。
那種笑比哭還難看。
"你那點錢？"
她指著包廂里的水晶燈，指著桌上一瓶瓶昂貴的紅酒，指著周子軒腕上的百達翡麗。
"工作室能有今天，是我自己有才華，是子軒幫我對接了資源。你那幾百塊的血汗錢，連這桌上一瓶酒的零頭都不夠。"
全場掌聲響了起來。
在他們眼里，這是一個女強人擺脫廢物丈夫的勵志故事。
林晚櫻掏出手機。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王叔？我是晚櫻。麻煩你今晚就把出租屋里江時序的東西全扔出去。對，全部。什么值錢的？他能有什么值錢的？幾件破工服而已，直接丟垃圾桶。"
掛了電話，她順勢靠進周子軒的懷里，環住他的腰。
"我今晚就搬去子軒那里。"
口哨聲、掌聲、起哄聲。
整個包廂變成了一場慶祝她"重獲新生"的狂歡派對。
沒有人看向角落。
我坐在折疊椅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心里最后那根弦，斷得無聲無息。
不是憤怒。
是比憤怒更冷的東西。
三年的婚姻，被她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跟那條銀項鏈一起。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特助沈硯青的消息。
江董，您那邊需要介入嗎？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還不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