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給自己號出喜脈,
裴旭就擁著一個女子,丟給我一封修書。
“瑟瑟的父親是江南富商,與裴家門當戶對。
你這鄉野啞巴,霸占正妻之位三載,也該下堂了。”
我看著他,只覺得荒謬至極。
原本想告訴他的好消息,被我咽了回去。
我不是啞巴。
裝啞三年,是因我是言靈世家唯一的傳人。
懷孕前不能開口,不能暴露身份。
只有懷上孩子的那一天,法門才算修成。
修成后,一旦開口,字字應驗,句句成真。
我本想告訴他,以后裴家世世代代,都能衣食無憂,富貴一生。
如今看來,這等氣運,裴家無福消受。
……
1
見我遲遲不按手印,裴旭眼中鄙夷更甚。
“想要錢?行,好歹夫妻一場,我也不會讓你空手離開。”
他命人取來賬冊,將我嫁入裴家后的每一筆開銷都攤開在桌上——吃穿用度,共計四十四兩。
他又撥弄起算盤,算珠碰撞聲清脆刺耳:
“按一等丫鬟算,三年三十六兩。扣除你的吃穿用度,你倒欠裴家八兩。”
裴旭將算盤重重一推,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
“本該讓你肉償這筆債,但我心軟,不忍看你流落風塵。”
“這十兩銀子拿著,算是我裴家積德行善給你的遣散費。”
“出去后把嘴閉緊,別讓人知道你是我裴家不要的棄婦,免得臟了我的名聲。”
十兩碎銀被隨意扔在我腳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只覺得可笑。
一等丫鬟?遣散費?
在他心里,我這個明媒正娶的正頭娘子,竟是個給錢就能打發的丫鬟。
別說愛,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想到這三年我對他的付出,真想給自己幾巴掌。
我堂堂言靈世家唯一的傳人,可不就是個任勞任怨的老媽子?
“顧娘子,這十兩你省著點花,還能衣食無憂好幾年呢。”
柳瑟瑟笑盈盈地把十兩塞到我手里,一副怕我不同意的樣子。
說完,她還故意用力握住我的手,銀子的邊角咯得我掌心生疼。
“其實裴郎早就想休妻,只是礙于昔日的情分,不好開口罷了。
哦,對了,你生辰那日,裴郎還和我訴苦呢。
說裴家今時不同往日,如果旁人知道裴夫人是個啞巴,
會看不起他的。”
我心底一痛,指甲生生扣掌心。
原來三個月前,他們就已經私相授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
見裴旭遲遲未歸,生怕遇到了歹人,生生熬到了天明。
他回來后,說自己去談生意,直接脫了鞋襪睡去。
連一句生辰快樂都不愿和我說。
柳瑟瑟那些話,如同一把刀扎進我心口。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舉起手中的銀兩,狠狠往裴旭腦袋上砸去。
裴旭避之不及,額角被砸得一片紅腫。
他捂著額頭,指著我的鼻子怒罵。
“好你個顧長寧,別給臉不要臉!”
我忽視他的怒罵,默默按了手印,收了休書,轉身就去正房收拾東西。
這個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這三年,只當我顧長寧瞎了眼。
到了正院,管事的丫鬟直接把我攔住。
“顧娘子走錯地了,現在這里是柳小姐的院子。
你的東西,裴公子已經讓人收拾到了柴房,你自己去取吧。”
我還是裴夫人的時候,他們就常常陽奉陰違。
如今我成了下堂妻,他們更是捧高踩低。
現在想來,當初若沒有裴旭的縱容,他們絕不敢那般放肆。
我當初真是蠢得很!
我無視她鄙夷的目光,越過她,望向院中——
裴旭曾親手為我搭的秋千,早已被粗暴地拆去,
木架破敗地仍在地上。
“顧娘子放心,你的東西,一樣都不少。
那些東西寒酸得很,當垃圾都沒人要。”
柳瑟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她一副怕我不愿走的樣子,“認清現實吧,你根本配不上裴郎。別不甘心了。”
怎么會甘心呢?
我陪裴旭從一無所有的書生,到富甲一方的布莊老板,
吃了多少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每次生意搖搖欲墜,我都暗中動用了家族資源,讓布莊起死回生。
而裴旭只覺得自己命好,生意越做越紅火。
見慣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他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不耐煩。
如今更是對我棄之敝履。
既然他那般不仁不義,
就別怪我心狠了!
我這些年的付出,定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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