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不眠------------------------------------------。，傅北辰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一只停駐的蝴蝶。她想睜開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她感覺沙發(fā)陷下去一點。，沒有碰她，只是坐著。，很低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林婉，這次我不會再松手了。”，想說你別做夢了，但意識已經(jīng)沉入了黑暗。，天還沒亮。，首先看到的是毯子上精致的暗紋，然后是一雙皮鞋。她順著皮鞋往上看——傅北辰靠在沙發(fā)另一頭，也睡著了。。眉眼舒展，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比醒著的時候少了很多攻擊性，甚至顯得有些脆弱。，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條淺淺的疤痕。她以前沒見過這條疤。，然后移開視線。。，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一眼。。
那瓶酒已經(jīng)空了，琥珀色的殘液在杯底干涸。他昨晚喝了多少？
林婉咬了咬嘴唇，從玄關(guān)的柜子上拿了一瓶礦泉水，輕輕放在他手邊。然后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安靜，壁燈整夜未滅，光線昏黃而溫暖。
她回到8802，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
心還跳得很快。
她在心里罵了自己一百遍。林婉，你是不是有病？明明說好了十分鐘，結(jié)果待了一整夜。明明說好了不會心軟，結(jié)果他三言兩語就把你五年的防線全拆了。
她想起他說的話——
“我找了你三年。”
“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你是我最大的軟肋。”
騙子。這些都是騙子的話術(shù)。
可是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里的東西不像假的。
林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走進(jìn)浴室，擰開水龍頭。冷水澆在臉上，涼意讓她清醒了幾分。
鏡子里的自己，眼睛紅紅的，嘴唇有點干，整個人像被暴風(fēng)雨摧殘過。
她深吸一口氣。
“林婉，”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你二十五歲了，不是二十歲。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洗漱完，她換了身衣服，拉開窗簾。
天邊泛起魚肚白，云城的夜晚終于過去。遠(yuǎn)處的摩天輪靜止不動，像一只合上了眼睛。
她打開電腦，開始寫測評報告。鍵盤敲得噼里啪啦，像是在用工作填補心里那個空洞。
寫到一半，門鈴響了。
她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制服的服務(wù)生，推著餐車，上面擺滿了早餐。
“林小姐，這是傅總為您點的早餐。”
林婉看了一眼餐車——可頌、藍(lán)莓松餅、水果沙拉、鮮榨橙汁，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
每一樣都是她愛吃的。
五年前她隨口提過一次，說喜歡吃**店的藍(lán)莓松餅。他居然還記得。
“不用了，我不——”她說到一半，看見餐盤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
紙條上是那熟悉的凌厲字跡：
“昨晚你走了。這次我不追。”
“不是因為不想。”
“是因為你需要時間。”
“但我不會再消失。”
“傅北辰。”
林婉攥著紙條，指節(jié)發(fā)白。
服務(wù)生還在等：“林小姐，早餐需要幫您擺好嗎？”
“……放著吧。”
餐車推進(jìn)來了，精致的瓷器擺了一桌。她站在桌前，看著那些食物，忽然沒了胃口。
不是因為不好吃。
是因為每一口都在提醒她，那個男人記得所有關(guān)于她的事。
而她以為，他早就忘了。
林婉坐在桌前，拿起那個藍(lán)莓松餅咬了一口。
松餅很軟，藍(lán)莓醬在嘴里化開，酸酸甜甜的。
像極了愛情的味道。
也像極了眼淚的味道。
手機震動了。
不是電話，是郵件。主編發(fā)來的：“林婉，云頂酒店的測評報告今天能交嗎？傅總那邊說很滿意，希望和你長期合作。”
長期合作。
她盯著這四個字，忽然明白了一切。
什么測評，什么總統(tǒng)套房，從一開始就是他的局。他用工作把她騙來云城，用隔壁的房間把她困在這里，然后用那些話把她的心攪得七零八落。
傅北辰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
她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主編，這個合作我不接。”
還沒來得及發(fā)送，又一條消息彈出來，不是主編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只有一行字：
“林婉，你的拿鐵涼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云頂酒店對面沒有更高的建筑，他不可能看到她的房間。
除非——
林婉站起來，走到窗前往下看。八***太高，街道上的車小得像螞蟻。她什么都看不清。
她低頭看手機，又一條消息：
“別找了。我看不到你。”
“但我猜你現(xiàn)在一定在喝那杯拿鐵，皺著眉，因為涼了不好喝。”
“左邊的柜子里有微波爐。”
林婉盯著屏幕，手指慢慢收緊。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連她皺眉的習(xí)慣都知道。
她沒去拿微波爐，而是打開了8802的房門。
走廊里沒有人。
但8801的門開著一條縫。
光線從門縫里透出來，像某種邀請。
林婉站在走廊里，手里還攥著那張紙條。
去，還是不去？
她深吸一口氣，朝那扇門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