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了半截。
"清清，**媽把你養這么大。吃的喝的穿的住的，都是這個家的。浩洋是你親弟弟，不是外人。你捐個骨髓又不是要你命，你到底犟什么？"
"他們什么時候養過我了？"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廚房里切菜的聲音停了。
姑姑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的學費是我自己借的。我的飯錢是我自己打工賺的。我從十四歲開始就沒花過家里一分錢。"
姑姑的金鐲子在桌上磕了一下，聲音很脆。
"你怎么跟**媽說話的？翅膀硬了？養了你這么多年，你就是這么回報的？"
"十二歲那年我的獎學金兩千塊，拿去交了弟弟的畫畫班學費。十四歲我打工攢了三千二，被我爸搜走給弟弟報了補習。你說的養，是這種養法嗎？"
姑姑張了張嘴，扭頭看我爸。
我爸站起來了。
"蔣清清你給我閉嘴。家里的事輪不到你在你姑面前胡咧咧。"
"我沒有胡咧咧。你們要我捐骨髓可以，但我至少有**說清楚事實。"
"什么事實？我和**辛辛苦苦拉扯你長大，你出去上什么衛校我們攔了嗎？你不就是想說我偏心你弟弟嗎？他是男孩，他是蔣家的根，我供他讀書有什么錯？"
姑姑在旁邊拼命點頭："就是就是。**這么做都是為了全家好。你一個做姐姐的，怎么能這么自私？"
我不想再跟他們吵了。拎起包準備走。
姑姑擋在門口。
"你今天不給個準話不許走。"
"讓開。"
"蔣清清你聽好了。"她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你弟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別以為上了幾天學就不認親了，你的骨頭里流的是蔣家的血，這輩子你都跑不掉。"
我從她胳膊底下鉆出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樓道拐角的時候，聽到姑姑在里面的聲音："哥，這孩子不能慣了。實在不行，我來想辦法。"
我加快了腳步。
回到醫院宿舍，室友孫美琪正盤著腿在床上啃面包。她看到我進來，掃了一眼我的臉色，面包扔到了一邊。
"怎么了？回家被罵了？"
我在自己床上坐下來。
"他們要我給弟弟捐骨髓。"
美琪嘴里還嚼著面包渣，差點嗆到。
"捐什么？骨髓？你弟弟怎么了？"
"白血病。"
"天吶。"她咽下面包，在頭上抓了一把，"那你什么意思？捐不捐？"
"配型報告有問題。"
"什么問題？"
"章不對。我在那家醫院實習過，血液科的公章字體跟報告上的不一樣。"
美琪把她的發圈在手腕上彈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報告是假的？"
"我不確定。"
"那你打算怎么辦？"
"先查清楚再說。"
美琪把最后一口面包塞進嘴里，含含糊糊地說："你家那些人，腦子沒毛病吧？你弟弟生病了又不是你害的，憑什么道德綁架你？還找那么多人來壓你。你怎么不直接報警？"
"報什么警？他們還沒構成犯罪。"
"精神上的犯罪不算犯罪嗎？"
我沒說話。
美琪看了我一眼，翻了個身。
"行，你先查。查出來有問題，告訴我。我幫你。"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亮了一下，是姑姑不知道從哪弄來我的號碼，發了一條信息。
"清清，姑姑也是為你好。弟弟等不起了。明天你回來，我們去醫院辦手續。"
我沒有回復。
翻過手機，屏幕下面壓著一張舊紙片。是三年前從練習本上撕下來的那張紙的背面。上面有一行字，不是我寫的。
歪歪扭扭的鋼筆字：有事打這個。后面跟著一串手機號。
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寫上去的。也許是那天晚上我睡著之后。
我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
沒有撥出去。
回到醫院實習的第三天，我發現事情比我想的嚴重。
午飯時間，我在護士站整理病歷。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提醒，是一個同城論壇的帖子。
姑姑發的。
標題是："親姐姐見死不救，弟弟白血病跪求骨髓被拒"。
里面寫了一大段，說有個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