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的事了。
那時候我心想，也許媽說對了。有了弟弟，一切都會好起來。
弟弟滿月那天，我爸把家里唯一的新棉被鋪在了弟弟的小床上。然后走到客廳，從我的鋪上扯走了那條打著補丁的舊被子。
"你去走廊里睡。弟弟得安靜。"
我抱著枕頭站在走廊里，聽見屋里弟弟的哭聲和我爸溫柔的哄聲。
他從來沒有用那種語氣跟我說過一句話。
從來沒有。
弟弟叫蔣浩洋。
這個名字是我爸花八十塊錢請人算的，說五行帶水，能旺家運。
我的名字是我媽從日歷上隨手挑的。蔣清清，因為那天日歷上印著"清明"兩個字。
從弟弟出生那天起，家里的錢有了新的分配方式。
我爸蹬三輪賺的錢，買奶粉。我媽在制衣廠的工資，給弟弟買衣服買玩具。至于我的學費，我媽說讓我去找班主任申請減免。
弟弟一歲的時候，我爸破天荒買了個蛋糕回來。上面插著蠟燭，擠了奶油，寫著"浩洋生日快樂"。我站在桌邊看著弟弟把奶油糊了一臉，我爸笑得合不攏嘴，我媽在旁邊拍照。
"爸，下個禮拜也是我的生日。"
他切蛋糕的手頓了一下。
"你生日是哪天？"
我媽在旁邊打圓場："別搗亂，你弟弟過生日呢。"
"我也想吃蛋糕。"
我爸把刀往桌上一拍："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弟弟才是過生日的人，你湊什么熱鬧？"
我媽遞過來半塊蛋糕邊角，上面的奶油已經刮走了，光禿禿的一片面包胚。
"行了，給你了。別鬧了啊。"
那是我九歲到十四歲之間，唯一一次吃到蛋糕。
十二歲那年，我拿了全校唯一一個省級獎學金。
獎狀是在全校大會上校長親手發的。兩千塊獎金，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里，沉甸甸的。
我一路小跑回家。
"媽！我拿獎學金了！兩千塊！"
我媽正在給弟弟削蘋果，聽到這話手里的果皮刀停了一下，臉上確實露出了笑。
"真的？清**出息。"
我爸從里屋出來，接過信封拆開，把錢抽出來一張一張數了一遍。
"正好。浩洋畫畫班下學期的學費一千二，剩下的給他買套新書包。"
我的笑僵在臉上。
"那是我的獎學金。"
"你的？"我爸拿錢的手沒停，"你吃的喝的穿的誰供的？這個家出的錢養大了你，你掙了錢就是家里的錢。"
"可老師說那是獎勵給我的。"
"老師說的？老師是**還是我是**？"
我伸手去奪信封。
他的巴掌比我快。
那天他沒有喝酒，**打得比喝了酒還狠。
我縮在墻角的時候，弟弟趴在里屋門口啃蘋果，看了我一眼，又縮回去了。我媽收走了地上的信封，塞進了她圍裙的口袋里。
"清清，別犟了啊。你弟弟學畫畫，將來也能有出息，到時候也幫你。你是當姐姐的，讓著點。"
這句話后來我又聽過很多很多次。
十四歲，學校衛生室的方老師發現我生物課考了滿分，把我叫到辦公室。
"你對醫學有興趣？"
"嗯。"
"校門口東頭有個藥房在招周末幫工，一天給三十塊錢。你去不去？"
我去了。
每個周末從早上七點站到晚上七點，搬貨、擦柜臺、幫顧客拿藥。店主是個退休的老藥劑師，見我勤快，教我認藥名、背劑量。
攢了四個月，我存了三千二。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擁有屬于自己的錢。
我把它縫在書包夾層里。
我媽是怎么發現的我不知道。大概是洗書包的時候摸到了硬塊。她拆開來，一張一張攤在桌上。
"清清，你還藏私房錢？你什么時候學會這個了？"
"那是我打工掙的。"
我爸聞著味從里屋出來，掃了一眼桌上的錢。
"浩洋下學期要報數學補習班，一個月四百。拿過來。"
"不給。"
他的眼神暗了。
"你再說一遍。"
我媽趕緊把錢收走，塞進我爸手里。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浩洋學好了將來全家都跟著沾光，清清你也懂事點。"
我沒說話。
那天半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