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青禾的聲音帶著哭腔，"您、您今日是怎么了……"
我沒回答。我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看著雪花無聲地墜落，想起陸時衍在路口等我的樣子。他說買了糖炒栗子，他說要帶我去看電影，他說周末去新開的火鍋店。
而我，被困在這個荒唐的世界里，被一個荒唐的皇帝荒唐地寵著。
"青禾，"我說，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去打聽打聽，鳳印放在哪兒。"
青禾猛地抬頭看我，眼睛瞪得溜圓："娘娘？！"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我自己都覺得猙獰的笑："本宮要偷鳳印，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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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鳳印與皇后
鳳印比我想象的重。
那是一方巴掌大小的玉石，溫潤通透，底部刻著繁復的篆字。我把它從皇后的寢殿偷出來時，手心里全是汗，玉質的涼意滲進皮膚，讓我打了個哆嗦。
青禾在門外望風，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我攥著那塊燙手山芋——不，是冰手山芋——貼著墻根溜出來，心跳聲大得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娘娘……"青禾看見我手里的東西，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這、這是鳳印啊娘娘……"
"我知道。"我說，把那塊玉塞進袖子里。宮裝的袖子寬大，沉甸甸地墜著，走路時晃蕩，像揣著一塊石頭。
"娘娘，偷鳳印是死罪……"
"就是要死罪。"我說，腳步不停地往御花園走。
青禾追上來，小臉煞白："娘娘，您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您從前最是溫婉端莊，連大聲說話都不曾，今日怎的、怎的……"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雪已經停了，但天還是陰的，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地壓著宮墻。御花園里的湖結了薄冰，湖邊堆著未掃盡的殘雪，幾株枯荷梗子戳在冰面上，像是誰隨手折斷的鉛筆。
青禾被我看得往后退了半步，嘴唇抿得發白。
"青禾，"我說，聲音不自覺地軟下來，"你有沒有……很想念一個人？想念到覺得，如果見不到他，這個世界就沒什么意思了？"
青禾愣住，眼睛慢慢紅了。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奴婢……奴婢的娘親去得早，奴婢常常想她……"
"那如果，"我說，"有人告訴你，你死了就能見到她，你會怎么做？"
青禾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我："娘娘！"
我沒再說話。我轉身走向湖邊，從袖子里掏出那塊鳳印。玉石在陰天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乳白色，底部的篆字清晰可辨，像某種古老的符咒。
我把它拋起來，又接住。拋起來，又接住。
青禾在身后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
然后我用力一甩——
鳳印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噗通"一聲落入湖中。冰面被砸出一個窟窿，黑色的湖水翻涌了一下，很快恢復平靜，只剩幾圈漣漪慢慢蕩開。
我站在湖邊，看著那個窟窿，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死罪。這是死罪。偷鳳印、毀鳳印，夠我死一百次。蕭衍再寵我，也不可能縱容到這種地步。他一定會震怒，一定會廢黜我，一定會賜死我——
"貴妃娘娘！"
一聲尖利的呼喊劃破寂靜。我回頭，看見一個穿著品紅色宮裝的婦人跌跌撞撞地跑來，身后跟著一群宮女太監。她梳著高髻，插著鳳釵，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湖面上的窟窿。
"鳳印……鳳印……"她喃喃著，突然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宮女們尖叫著撲上去攙扶，場面頓時亂成一團。我站在原地，袖子里還殘留著玉石的涼意，心里卻奇異地平靜下來。
終于。終于要結束了。
"娘娘！皇后娘娘暈過去了！"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快、快請太醫！"
我沒動。我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把皇后抬走，看著湖面上的窟窿慢慢結冰，看著鉛灰色的天空里又飄起了細雪。
然后我轉身，往承乾宮走。
青禾跟在我身后，一聲不吭。我能感覺到她的恐懼，那種近乎實質的、沉甸甸的恐懼。但我沒心情安慰她。我只是在想，陸時衍現在在做什么。他有沒有報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