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最后一排，手里還攥著一疊沒發完的座位表。
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問我。
「沈姐，這個晚會不是你弄的嗎？」
我笑了笑，把座位表遞給他。
「快去發，后排還有三桌沒拿到。」
他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接過表轉身走了。
散場的時候，好幾個來賓專門找到林若若，夸她有善心、有格局。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走過來和她握手。
「林小姐，久仰了。這場晚會辦得很用心。」
林若若笑著，手指在珍珠項鏈上繞了一圈。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支持。」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收拾簽到臺上的東西。
沒人和我握手。
沒人夸我。
那張手寫的請柬模板還壓在簽到本下面。
我把它抽出來，折好，裝進了口袋里。
回家的路上，顧廷川的車里多了一個人。
林若若坐在副駕駛，我一個人坐后排。
她在前面輕聲和顧廷川說話，偶爾發出一陣笑。
我靠著車窗，看外面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地往后退。
手機亮了一下。
是蘇荔發來的消息。
「離婚律師幫你約好了，周三下午兩點，中信大廈七樓。別遲到，也別讓你家那位知道。」
我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回了一個字。
「好。」
顧家的生意這些年越做越大，但不是每件事都順。
三月底，顧氏的一個項目出了岔子。
具體什么岔子我不清楚，只知道顧廷川連續三天沒回家，辦公室的燈通宵亮著。
**天凌晨，他回來了。
襯衫皺成一團，胡子沒刮，整個人像被擰干了水的毛巾。
我給他倒了杯水放在書房門口，沒進去。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擱下，忽然開口。
「你以前學過管理，對吧？」
我站在門框邊上。
「大學的時候學過兩年。」
「幫我看個東西。」
他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
屏幕上是一份合作方的資料。
對方是個做醫療器材的，顧氏想跟他們談一筆大單子，但對方一直壓價，談了半個月沒結果。
我看了十分鐘。
問題不復雜。
對方的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做了一輩子生意，最恨的就是年輕人在她面前擺架子。
顧廷川派去談的人，全是西裝革履的精英做派，開口閉口就是數據和份額。
老**煩透了。
「讓一個年紀大一點的人去談，帶點土特產，別提什么行業地位。就聊聊她老家的事，她是淮北人，愛吃面食。」
顧廷川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好像在看一件他忘在角落里很久的東西。
「你怎么知道她是淮北人？」
「她辦公室照片墻上有一張在渦陽老街拍的照片，你們盡職報告的**資料里寫著。」
他沒說話，關上了電腦。
第二天，顧氏換了個人去談。
一周后，單子簽了。
我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
直到第二周的一個晚上，我從臥室出來倒水，聽到顧廷川在樓下客廳打電話。
「若若，這個合作拿下來了。以后他們的器材優先供給你那邊的診所，你不是一直想開一家康復中心嗎？設備的事我來搞定。」
電話那頭傳來林若若的笑聲，隔著聽筒都能聽見。
顧廷川的聲音比對我說話時低了整整一個調。
「這是我送你的，不用謝。」
我站在樓梯的拐角處，手里的杯子涼透了。
我幫他解決的問題，他拿去送給了林若若。
當成一件禮物。
前世，類似的事發生過很多次。
我每一次都在心里告訴自己，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懂表達。
這一次，我端著涼水回了臥室，把門關好，上了鎖。
然后從衣柜最里面翻出一個文件袋。
里面裝著我這周偷偷復印的三份文件。
房產證上的名字、車的登記信息、和一份保險合同。
全部，只有顧廷川的名字。
結婚三年，這個家里沒有一樣東西寫著沈念。
我把文件袋放回去，拉好衣柜的拉鏈。
手機上有一條新消息。
是周三那個離婚律師回的。
「沈女士，根據你提供的情況，我需要更多的財產證據。另外有一件事比較特殊。你名下有一個東西，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方便的話來一趟，當面說。」
名下？
我名下有什么？
結婚三年，我連一張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