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司。
我拿起手機，給老魏打了個電話。
“出來了？”老魏的聲音還是那么粗。
“出來了。你昨天發的短信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活干。你不是學建筑設計的嗎？我這邊有個項目，缺一個總設計師。你要是有興趣，明天來城東工地找我?！?br>“什么項目？”
“城東舊城改造，一期。**的項目，不大，但是能練手。怎么樣？”
我沉默了一會兒。
“工資多少？”
“月薪兩萬，干得好有分紅。”
“行。明天見?！?br>掛了電話，我坐回沙發上。
從茶幾下面摸出一包三年前的煙，已經干透了。我點了一根，吸了一口，嗆得咳嗽。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東工地。
老魏比在里面的時候胖了一圈，穿著一件沾滿灰的POLO衫，站在工地板房門口抽煙。
“來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帶我進了板房。
桌上攤著一堆圖紙。
“這是一期的規劃，**批的方案。但是施工過程中發現原來的設計有問題，承重結構不合理，得推翻重來。原來的設計院撂挑子了，我需要一個能救場的人?！?br>我拿起圖紙看了十分鐘。
“承重墻的位置錯了，地基的承載力計算也有問題。誰做的設計？”
“云城建筑設計院。”
我放下圖紙。
“這個院我知道。三年前他們就出過類似的事故，是個草臺班子。”
“所以我才找你。你以前在沈周設計做的那幾個項目，我都看過。***那個寫字樓的方案，拿過省級優秀設計獎的那個，是你主筆的吧？”
“是。”
“那就行了。你給我出一套新方案，時間緊，兩周之內。”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br>“說?！?br>“這個項目如果順利完工，我要參與二期的投標?！?br>老魏看了我一眼，笑了。
“你小子在里面待了三年，野心倒是沒小。行，二期的事到時候再說。先把一期給我搞定?！?br>我在工地板房里住了下來，開始畫圖。
三天后的晚上，有人敲板房的門。
我開門，看到林若晴站在外面。
她換了身衣服，但眼底的青黑比那天更重。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我跟了你兩天?！?br>“你有?。俊?br>“沈墨寒，我有話要跟你說?！?br>“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
我要關門，她伸手擋住。
“周承遠要吞你的股份的事，我知道?！?br>我停住了。
“他不只是要你的股份。這三年里，他用你的設計方案接了七個項目，對外都說是他自己做的。你知道你那些方案值多少錢嗎？”
“你來告訴我這些，是想表達什么？愧疚？”
她咬著嘴唇。
“我想幫你?！?br>“幫我？”我冷笑，“三年前你跟他**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幫我？”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
“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哪樣？我親眼看到的?！?br>“沈墨寒，你聽我說——”
“林若晴?！蔽掖驍嗨拔也幌肼牎Ｄ阕甙桑瑒e再來了。”
這次我沒給她擋門的機會，直接把門關上了。
隔著門板，我聽到她站在外面，站了很久。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腳步聲才遠去。
我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筆。
手有點抖。
我畫了一條線，歪了。撕掉，重來。
一周后，新方案出來了。
老魏拿著圖紙翻了半天，叫來工地上的結構工程師一起看。
“這個方案比原來的省了百分之十五的材料成本，承重性能反而提高了百分之二十。”結構工程師抬起頭，表情有點不可思議，“你一個人畫的？”
“一個人?！?br>老魏拍了下桌子。
“就這個方案。老陳，按這個施工?！?br>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沈墨寒？我是周承遠?！?br>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聽說你在給魏國平做舊城改造的設計？”
“關你什么事？”
“當然關我的事。沈周設計的競業協議你忘了？你從公司出來兩年內，不能從事同行業的設計工作。你現在這是違約?！?br>我笑了一聲。
“競業協議？我因為你入的獄，你臉夠大的，拿競業協議壓我。”
“法律不講感情，沈墨寒。你簽過的東西就要認。你要是不停手，我就走法律程序?！?br>“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