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站在監獄大門外，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身上穿的還是三年前進來時那套衣服，只是大了兩個尺碼。三年里，我瘦了三十斤。
手機是獄警還給我的，已經關機很久，開不了。
我深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氣，邁步往前走。
“沈墨寒。”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停住腳步，沒回頭。
這個聲音我太熟悉了。三年前，就是這個聲音在法庭上說：“我不諒解他。”
“沈墨寒，求你回頭看看我。”
我轉過身。
林若晴跪在監獄門口的水泥地上，膝蓋磕在地面，裙子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她瘦了很多，眼眶凹陷下去，臉上帶著一道淡淡的疤痕——從左邊眉尾一直延伸到顴骨。
那是我留下的。
“你來干什么？”
“我來接你。”
我笑了一下。
“林若晴，你在法庭上說不諒解我，法官多判了我一年。現在你來接我？”
她跪在地上沒動，仰著頭看我，風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
“沈墨寒，我的命是你的。你還愿意愛我嗎？”
我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
“你覺得呢？”
她眼淚掉下來。
我站起來，繞過她，走了。
出租車在路邊停著，我拉開車門坐上去。
“去哪？”司機問。
我想了三秒鐘。
三年前我有房子，有公司，有妻子。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城南，老街那邊。”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老房子，應該還在。
車子開出去五百米，我從后視鏡里看到林若晴還跪在監獄門口，一動不動。
我收回目光。
到了老街，房子果然還在。三年沒人住，院子里的雜草長到了膝蓋高。門鎖銹了，我用力擰了幾下才打開。
屋里到處是灰塵。
我在客廳的舊沙發上坐下來，盯著天花板發呆。
三年前那個晚上的畫面又浮上來。
我提前從外地趕回來，想給林若晴一個驚喜。推開臥室門的時候，看到的是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體。
男人是周承遠。
我的合伙人。我最好的兄弟。我們公司的聯合創始人。
我記得自己當時很平靜地走到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又很平靜地走回臥室。
后面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清醒過來的時候，我手上全是血，林若晴捂著臉尖叫，周承遠倒在地上捂著肚子。
我沒**他們。
**判了我三年。
故意傷害罪。
手機充上電，開機之后涌進來幾百條消息。我一條條翻，大部分是三年前的。
朋友們的消息停在案發后的第二個月，之后再沒人找過我。
我翻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是昨天的。
“沈墨寒，出來了記得來找我。——老魏。”
老魏。
魏國平。我在里面認識的人，比我早半年出去。以前是搞建筑工程的，進去之前手底下管著大幾千萬的項目。
我存了他的號碼，沒有馬上打。
先把屋子收拾了一下。
傍晚的時候，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看到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公文包。
“沈墨寒先生？”
“你誰？”
“我是周承遠先生的律師，姓方。”
我靠在門框上。
“他派律師來找我干什么？怕我再捅他一刀？”
方律師推了推眼鏡。
“周先生讓我轉告您，您原來持有的沈周設計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您服刑期間，已經按照公司章程被稀釋為百分之五。這是相關文件，請您簽字確認。”
他打開公文包，抽出一沓文件遞過來。
我沒接。
“我進去之前，公司估值三千萬。我占百分之四十，就是一千兩百萬。你現在告訴我只剩百分之五？”
“章程里有相關條款，連續兩年未參與公司經營管理的股東——”
“我是在坐牢，不是**。”
“法律層面上，服刑屬于個人原因無法履行股東義務。”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回去告訴周承遠，這個字我不簽。想要我的股份，法庭上見。”
方律師收起文件，表情沒什么變化。
“周先生說了，如果您不簽，他也有其他辦法。只是那樣的話，可能對您更不利。”
“滾。”
他走了。
我關上門，站在客廳里。
拳頭攥緊又松開。
三年。他不但睡了我的老婆，現在還想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