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紅的臉，看著蘇瑤腳上那雙我的棉拖鞋，看著茶幾上那份藍色封皮的文件。
***的香味在整個客廳里彌漫著。這個味道不是我熟悉的。蘇瑤做飯放的是冰糖和八角，我從來只用老抽和料酒。
"讓我想想。"我說。
張偉點了一下頭，像是覺得勝券在握，語氣軟下來："你好好想，不急。反正婚期還有一個月呢。"
蘇瑤端著碗筷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笑著說："林夏姐，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夾了一筷子***。
甜的。非常甜。甜到齁嗓子。
飯后我去洗碗。把水龍頭擰到最大，水聲嘩啦啦蓋住了客廳里張偉和蘇瑤的交談。
洗完碗我去了洗手間。洗漱臺上多了一套東西。一支玫粉色的牙刷，一瓶我沒見過的洗面奶，一管櫻花味的護手霜。
旁邊那條粉色毛巾疊得整整齊齊，搭在我的白毛巾上面。
她不是今天才來的。
周六一早，我出門上班。
錦繡華庭到鴻鼎房產中介公司騎電動車十五分鐘。我七點五十到的店，推開門的時候周敏已經在擦桌子了。
"這么早？"我把包放下。
"睡不著。"周敏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你臉色怎么這么差？跟張偉吵架了？"
"沒吵。"
"那怎么了？"
我沒回答，打開電腦，登錄系統查看今天的帶看預約。手上的動作和平時沒什么兩樣，但周敏已經搬了把椅子坐到我旁邊來了。
"林夏，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出事了？"
"張偉想在房產證上加蘇瑤的名字。"
周敏的手停在半空中，拿著筆的那只手直接拍到了桌面上。
"什么？他張偉一分錢沒出，合著那套房子是用他的臉刷上去的名字？還加蘇瑤？蘇瑤跟他什么關系？憑什么加她？"
"他說是干妹妹。"
"干妹妹住到你家里，穿你的拖鞋，用你的洗手間，現在還要往你的房產證上加名。這是干妹妹？這是干什么呢？"
前臺小劉抬了一下頭，又趕緊低下去。
我把手上的客戶名單理了理，沒接周敏的話。
九點半，一位老客戶劉先生來店里咨詢二手房。他是我跟進了六周的客戶，對華庭附近的兩居室很有意向。聊了半個多小時，簽了看房委托協議。
送走劉先生的時候，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林小姐，上回在業主群里看到一個消息，說你家那套1502要加人名了，是有什么變動嗎？"
我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誰說的？"
"你男朋友張偉。他上周在小區微信群里問鄰居怎么辦加名手續，說是要加一個親戚的名字。好幾個人都看到了。"
劉先生走了以后，我坐回工位，打開手機翻了一遍小區業主群的記錄。
果然。
上周三，張偉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問有沒有人知道房產加名的流程。他用的措辭是"對象同意了，想問一下怎么走手續"。
他連群昵稱都沒改，就叫"1502張偉"。
下面有三四個鄰居回復了他，有個熱心大姐還發了一份辦事指南的截圖。
我把手機鎖屏，放進抽屜。
抽屜最里面壓著一個透明文件袋，里面裝的是我這套房子的全部原始憑證。購房合同、全款轉賬回單、契稅**、不動產權證復印件。每一張上面的付款人和產權人，都只有一個名字。
林夏。
我看了兩秒，把抽屜合上了。
周敏端了杯水過來："你到底打算怎么辦？"
"先不說了。下午兩點還有個**的約。"
"**那個單子比你的命重要？"
"周敏，我的命只有我自己操心。先工作。"
周敏咬著筆帽賭氣坐回自己的位置，鼠標摔得啪啪響。
下午兩點，**準時到了。
**是做建材生意的，手底下有個中型公司，這次要給員工宿舍采購四套兩居室。他是去年我做了一筆商鋪之后轉介紹過來的優質客戶，這個單子跟了兩個月，報價方案改了三版，馬上就要簽約。
我把材料鋪開，挨個給他做戶型對比和稅費測算。**戴著老花鏡，一頁一頁翻得很仔細。
十四點二十分，店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推門的力氣很大，玻璃門撞在墻上彈了一下。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亮紅色的羽絨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