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
備賽會上，陸景辰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很穩，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不耐煩。
后廚里十幾號人，齊刷刷看向我。
我站在案臺邊，手里握著片刀，沒抬頭。
"大賽名額有限，最終參賽選手定為思思。"陸景辰站在白板前，一身嶄新的白色廚師服，袖口挽得一絲不茍。他沒看我，目光掃過全場，"林夏手上那份菜譜，今天之內交給思思對接。"
刀停了。
我抬起頭，看向他。
他也正好看過來。眼神對上的那一秒，我清楚看見他臉上來不及藏好的東西。不是愧疚，是急于撇清的決絕，還有嫌棄。
后廚里死一樣安靜。
鐘叔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旁邊的小趙拽了拽圍裙角。
洗碗的小李低下頭，假裝盯著水池。
"行。"我把片刀往案板上一放，聲音不大，但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解圍裙，疊好，搭在案臺邊。
"菜譜在藍色筆記本第三頁，湯底配方在夾層里，密封蒸的火候時間我都標了，調料包在冷藏柜第二層，按編號用就行。"
說完，我轉身往后門走。
"等一下。"陸景辰叫住我。
我停在門口，沒回頭。
"以后備賽期間，后廚不用你來了。"他的語氣像打發一個多余的幫工，"你就在前面洗洗盤子吧，別礙事。"
我笑了。
慢慢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白板前的燈光下，我站在門邊陰影里。三年了，我第一次覺得這張臉有點陌生。
"陸師兄。"我一字一頓，說完頓了頓，"決賽那天，我會在的。"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什么意思？"
"沒什么。"我拉開后門，四月的風灌進來，帶著巷子里的油煙味，"好好比。"
門在身后關上。
我站在后巷里，深吸了口氣。手機震了一下，低頭看，是何燕的消息。
何燕："走了？"
我回："嗯。"
何燕："他真把你菜譜拿走了？"
我回："嗯。"
何燕發了個語音過來。我沒點開，知道里面一定是罵人的話。
巷子口停著輛面包車，車身上印著"辰味坊"三個字。車門開著，江思思坐在后座，面前擺著一排保鮮盒。她看見我出來，沖我揚了揚手里的東西。
是我昨晚熬到凌晨三點吊的高湯。
"夏姐，"她笑得甜，聲音卻不低，故意讓后廚能聽見，"這湯真香，你教教我怎么復刻唄？畢竟比賽用的是我的名字，總不能每次都讓你熬吧。"
我看著她。
她坐在那里，白白凈凈，指甲做得漂漂亮亮，手上沒一個燙疤。
"不用復刻。"我說，"筆記本里都寫了。你照著做就行。"
"那太好了。"她笑著把保鮮盒蓋上，"夏姐你真好，難怪景辰哥總說你是咱們工作室最好的幫廚。"
幫廚。
三年前我還是全省烹飪大賽的冠軍，現在在她嘴里，是幫廚。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巷子深處。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何燕。是個沒存名字的號碼，只有一條短信："菜譜給出去了？"
我回了一個字："嗯。"
對方很快回復："好。那就等著吧。"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腳步沒停。
走出巷子，拐上大路。四月的陽光有點晃眼，我瞇著眼回頭看了看辰味坊的招牌。那塊招牌是我三年前設計的，字是我寫的，里面每一道菜的底子，都是我打的。
現在，它跟我沒關系了。
路邊攔了輛出租車，上車，報了個地址。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姑娘，去菜市場？這個點人可多。"
"嗯。"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買點東西。"
車開出去沒多久，手機開始瘋狂震動。不是電話，是微信群消息。辰味坊的工作群，還沒把我踢出去。
小趙："出事了！江思思打翻了林姐的湯底！整整兩大鍋！"
小李："啊？那湯熬了多久來著？"
小趙："最少十二個小時。她說手滑。"
小李："那怎么辦？比賽下周就開始了。"
小趙："陸哥讓重新熬。他在問誰能加班。"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刷。
我看著，一條沒回。
又一條彈出來，是陸景辰私發的。
陸景辰："湯底的熬制方法，筆記本上寫的不夠詳細，你再發個語音教一下思思。"
我盯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