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早，我五點多就醒了。
躺在床上翻了半小時，實在睡不著，爬起來洗漱換衣服，坐在客廳發(fā)呆。
六點半，裴衍的房門開了。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這么早？
睡不著。
他點點頭：等我十分鐘。
出了小區(qū)，我們在街角一家早餐店坐下。
裴衍點了小米粥、雞蛋、油條。
全是我愛吃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剛想說點什么，裴衍先開了口：
我自己也吃這些，別多想。
我低頭喝粥，沒吭聲。
買完菜回來的路上，裴衍接了個電話。
嗯，你們先在樓下等一會兒，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對我說：我爸媽已經(jīng)到了。
我兩手交握，開始緊張。
我和裴衍在一起兩年，只見過**媽一次，還是在校門口偶遇的，連句完整的話都沒說上。
到了樓下，一個穿著墨綠色外套的中年女人快步朝我們走過來。
是小也吧？這孩子，還讓你拎東西，也不看看你這大肚子。來，給我。
話沒說完，裴衍的媽媽已經(jīng)把我手里的菜袋子搶了過去。
我有點懵，看向裴衍。
他微微點頭：我媽，我爸。
裴衍的爸爸站在后面，比裴衍矮半個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笑起來很和氣。
小也，別緊張，我們就是來看看你，隨便吃頓飯。
裴媽媽挽著我的手臂往樓里走，嘴里一直在說話。
幾個月了？六個月了吧？有沒有按時做產(chǎn)檢？缺什么跟媽說，別跟言川客氣，那小子嘴笨心粗的。
一口一個媽，叫得我心里發(fā)酸。
上了樓，裴媽媽把廚房占了，不讓我和裴衍插手。裴爸爸在客廳泡茶，拉著我坐下聊天。
小也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一家設(shè)計工作室，做平面設(shè)計。
好，年輕人有一技之長就好。言川這個工作太忙了，以后家里的事可能要辛苦你多擔(dān)待。
我點頭，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裴衍坐在旁邊，一直沒怎么說話，偶爾替我擋掉**的一些過于細(xì)致的問題。
中午吃飯的時候，裴媽媽一直往我碗里夾菜，堆得像小山一樣。
多吃點，你太瘦了，孩子要營養(yǎng)。
我嘴里塞滿了飯菜，眼眶卻有點發(fā)熱。
多久沒有人這樣對我了？
自從爸走了、媽病了，我獨來獨往慣了，突然被人這么關(guān)心，反而有點招架不住。
吃完飯，裴媽媽拉著我在陽臺上曬太陽，裴爸爸和裴衍在收拾碗筷。
小也，言川這個人，脾氣有點冷，但心不壞。你們好好過。
她握著我的手，拍了拍。
阿姨，我知道的。
叫媽。她糾正我。
我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媽。
裴媽媽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很溫暖。
送走了裴衍的父母后，家里又安靜下來。
裴衍在廚房洗杯子，我站在客廳，猶豫了好一會兒。
裴衍。
嗯？
其實……孩子真的是你的。
水聲停了。
裴衍關(guān)掉水龍頭，拿著毛巾擦手，慢慢走出來。
宋也，我上次就說過，不要拿這種話當(dāng)玩笑。我的身體情況我自己清楚。
六個月前，你們研究所搞完那次匯報活動，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那天晚上——
夠了。裴衍打斷我，臉色很難看，你送我回家？那天晚上的事我記得，我一個人回去的，第二天醒來也是一個人。
我抿緊了嘴。
因為我走了。我把所有痕跡都擦掉了。
他當(dāng)然覺得是一個人。
我可以做親子鑒定。我說。
裴衍盯著我看了幾秒，轉(zhuǎn)身拿起外套：我有工作，先走了。鑒定的事，等孩子出生再說。
門關(guān)上了。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肚子。
寶貝，**不認(rèn)你，沒關(guān)系，媽認(rèn)你。
第七章 家宴修羅場白月光再挑釁
裴衍走后，我一個人坐了很久。
傍晚的時候，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宋也？
我是，你哪位？
我是裴衍的表姐，何蕓。聽說你跟裴衍領(lǐng)證了，周三有個家庭聚餐，你來吧。
家庭聚餐？
對，裴家這邊的親戚聚一聚，正好讓大家認(rèn)識你。
我有點猶豫：裴衍知道嗎？
何蕓笑了笑：我跟他說過了，他說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