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你以為你替三殿下擋了箭。其實那箭，本來就是要射你的。”
“三殿下喊你過去，不是要你救他。”
“是要你死在那一箭下。”
我手指冰涼。
“你怎么知道？”
顧衍看我。
“因為射箭的人，是我查了五年才查出來的。”
“那個人，今日還在京城。”
“而且，”他頓了頓，“是你身邊的人。”
馬車顛了一下。
我腦子里嗡嗡響。
身邊的人。
是誰？
母親早逝。父親征戰(zhàn)在外。府里能近我身的——
蘇若雪。
我表妹。
那個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叫我姐姐叫了十幾年的人。
前世她在我葬禮上哭得最兇。
哭得我那個倒夜香的老婆子都心軟了，多燒了幾張紙錢。
原來她在哭什么。
她在哭終于成了。
我笑了一聲。
顧衍看我：“你不意外？”
“意外。”我說，“但不算太意外。”
人心這東西，一旦懷疑過，就再也回不去了。
“世子，”我說，“我要回府。”
“現在回去？”
“現在回去。”
“我要看看，我那位好表妹，今日見到我活著回來，會是什么表情。”
03
馬車停在侯府后門。
我下車。
顧衍沒下來。
“沈姑娘，”他說，“今日的事，三殿下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他若來尋你——”
“我自有辦法。”
顧衍看我一眼，放下簾子。
馬車走了。
我從后門進府。
繞過抄手游廊，到了自己院子。
丫鬟青禾迎出來：“小姐怎么這時候回來？老夫人還在等您去喝茶呢。”
我頓了一下。
老夫人。
我祖母。
前世她最疼我，我毀容后她哭瞎了一只眼。
后來我嫁進皇子府，她托人送了三次東西，全被蕭承翊扣下燒了。
她臨終前想見我一面，蕭承翊不讓。
她帶著遺憾走的。
“我這就去。”我說。
換了身衣裳，往老夫人院子去。
剛進門，就聽見笑聲。
蘇若雪的聲音。
“姐姐去騎馬這么久還不回，定是玩瘋了。”
老夫人笑：“你姐姐就是性子野。”
我推門進去。
蘇若雪回頭。
她穿了一身鵝黃。
看見我，笑容凝了一瞬。
只一瞬。
隨即撲過來：“姐姐！你可回來了！”
她抱住我。
我聞到她身上熏的香。
茉莉混著一點點別的。
我心里一動。
那一點點別的——是松香。
弓弦上抹松香，可以讓箭射得更穩(wěn)。
我前世做過蕭承翊的妃子，他練箭時我?guī)退ㄟ^。
蘇若雪一個深閨姑娘，身上沾松香做什么？
我笑了，回抱她。
“出去玩野了，讓祖母擔心。”
老夫人招手：“過來坐。”
我過去坐下。
蘇若雪給我倒茶。
手很穩(wěn)。
太穩(wěn)了。
一個十五歲的姑娘，手不該這么穩(wěn)。
除非——常年握弓。
我接過茶，看她。
“若雪，你最近在學什么？”
“繡花呢，可枯燥了。”
“繡花啊。”我笑，“那你的手怎么有繭？”
蘇若雪手一抖。
茶壺差點摔了。
她笑：“姐姐說什么呢，繡花扎的唄。”
“繡花扎的繭，長在虎口？”
她臉色白了。
老夫人察覺不對：“知微，你今天怎么了？”
我握住老夫人的手。
“祖母，我今日在城外林子里，見著件怪事。”
“什么怪事？”
“三皇子被人追殺。有人放冷箭，那箭——”
我看著蘇若雪。
“那箭的箭羽，是孔雀翎。”
蘇若雪手里的茶盞掉了。
碎在地上。
老夫人皺眉：“若雪，你怎么了？”
蘇若雪臉色慘白：“我、我手滑——”
我笑。
孔雀翎是西域貢品。
整個京城，只有靖北王府和定遠侯府有。
而定遠侯府的那批，全在蘇若雪的嫁妝箱子里。
那是她娘留給她的遺物。
我前世死后，她拿這批孔雀翎做箭羽，送給了蕭承翊。
蕭承翊用這批箭，**了我哥哥。
我看著她，慢慢說——
“若雪妹妹，你臉色這么差，要不要請大夫看看？”
她搖頭，嘴唇哆嗦。
“對了，”我又笑，“今日三皇子讓我替他擋箭。”
“你猜我擋了沒有？”
她抬頭看我。
眼睛里全是驚。
我湊近她耳朵，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
“我沒擋。”
“你的人，白費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