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球直播引爆暗雷
全球科技創(chuàng)新大賽的決賽現(xiàn)場，三塊巨型屏幕亮得人睜不開眼。
聚光燈來回掃射，臺下黑壓壓坐滿了行業(yè)里有頭有臉的人物，握手、遞名片、端著咖啡笑，笑容像是用模具一個一個刻出來的。
我坐在觀眾席最后一排的角落，手邊擺著一臺用了六年的舊筆記本電腦，外殼磕掉了一塊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塑料。
臺上那個人，張少暉。鼎新科技的技術(shù)總監(jiān)，張德明的獨苗。
他握著話筒，下巴微微揚起，燈光給他的側(cè)臉鍍了一層金。
「接下來，請允許我講一講，這個作品誕生的故事。」
他的目光從評委席上掃過來，越過中間的媒體區(qū)，慢慢滑到了最后一排。
落在我身上。
唇角牽了一下。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我一個人對著電腦，沒日沒夜地寫。飯顧不上吃，覺顧不上睡。手指僵掉了，就甩兩下，接著寫。」
他的聲音帶著一層精心打磨過的疲憊。
「有人說我靠家里。靠**。可今天，我?guī)淼氖亲髌繁旧怼Ｗ髌凡粫鲋e。」
臺下安靜了兩秒。
掌聲炸開了，稀疏的和密集的連成一片。
評委點頭微笑，贊助商代表交頭接耳，閃光燈噼里啪啦閃了一通。
張少暉的目光還掛在我身上，一直沒移開。
他在等。
等我低下頭。
等我像一條被掃地出門的野狗，縮在最后一排的座位里，手心冒汗，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慢慢掀開舊筆記本的屏幕。
轉(zhuǎn)軸年久失修，嘎吱響了一聲。
被掌聲蓋了過去。
我抬頭，隔著幾百號人，和臺上的張少暉對上了視線。
嘴角動了一下。
不算笑。
手指落在鍵盤上，懸在回車鍵的上方。
他偷走的那段程序里面，有一行東西，是我專門為他寫的。
一份大禮。
2 藍卡之辱電梯交鋒
兩周前。
周一早上八點五十分，我掛著藍色的外包員工門禁卡走進鼎新科技的大樓。
正式員工的卡是白色的。外包的是藍色。
顏色不一樣，能去的樓層也不一樣，食堂打菜的價格都不一樣。
藍卡是這棟樓里最低等的通行證。誰脖子上掛著藍卡，前臺都懶得多看一眼。
我走進電梯，按了十二樓。
門快關(guān)上的時候，一只戴著名表的手從外面伸進來。
「等一下。」
張少暉的臉出現(xiàn)在門縫外面。
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裝，領(lǐng)帶的花紋我在商場里見過，標價夠我三個月工資。
電梯里另外兩個正式員工立刻往后縮了縮，給他騰出地方。
「張總監(jiān)早。」
「張總監(jiān)今天真精神。」
張少暉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他的目光在電梯里掃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脖子上的藍卡上。
「陸遠。」
他喊我名字的時候，聲調(diào)是往下走的，跟叫旁邊的人完全不一樣。
「上周讓你改的那段程序，弄好了沒有？」
「周六凌晨兩點提交的，傳到了項目共享文件夾里。」
我回答。
「凌晨兩點？」
張少暉的眉毛抬了一下。
「我今早八點打開文件夾，沒看見。」
電梯在十二樓停了。
門開了。
他沒走出去。轉(zhuǎn)過身，正面對著我。
「陸遠，我知道你是外包來的，跟公司沒什么歸屬感，干活可能不上心。」
他的聲音不大，但電梯就這么點地方，每個字都刻得清清楚楚。
「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活干不好，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個項目組的臉面。」
「我不管你凌晨幾點傳的，我打不開，就是你的問題。」
旁邊兩個同事低著頭，一個盯鞋尖，一個假裝看手機。
「張總監(jiān)。」
我從兜里掏出手機，解鎖，點開提交記錄。
「周六凌晨兩點十一分，文件上傳成功。系統(tǒng)日志有記錄，文件名、大小、時間戳都在。如果您的文件夾里看不到，可能是權(quán)限沒刷新。我可以現(xiàn)在聯(lián)系運維的人幫您檢查一下。」
我把屏幕轉(zhuǎn)給他。
張少暉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他的手摸上了手腕上的表，無意識地轉(zhuǎn)了一下表盤。
很快，臉上那層不耐煩的表情又貼了回去。
「行了。」
他揮了下手。
「既然傳了，那我再看看。可能是網(wǎng)絡(luò)的問題。」
他大步走出電梯。皮鞋踩在瓷磚上，聲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