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供養繼兄四年,他卻為首付將我賣給家暴男
鍋鏟磕在鍋沿上的聲音很響,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她說那些她永遠不會說出口的話。
從那以后,打就成了家常便飯。
考好了打。嫌我想跑。
考差了也打。嫌我丟人。
王小磊的零花錢不夠花了,從我書包里翻走我省下來的飯錢,我去找我媽要說法。
我媽拉著我的手,聲音壓得很低:"你就讓他拿吧,他花錢大手大腳慣了,你跟他計較什么。"
"那我明天吃什么?"
她從兜里摸出兩塊錢塞給我:"買兩個饅頭湊合一天。"
兩塊錢和王小磊拿走的四十塊之間的差距,就是我在這個家里的位置。
我十五歲那年,不想讀了。
不是不想,是讀不起。
王德發說供一個孩子上學就夠嗆了,哪來的錢供兩個。王小磊要上高中,學費貴。
我媽這次倒是猶豫了很久。她把袖子絞成了一團皺布,最后說了一句:"招娣,你先出去打幾年工,等你弟弟上完學,媽再想辦法讓你回去念。"
我看著她,用力咬住腮幫子內側,咬到嘗出了血腥味。
沒有質問。沒有哭。
十五歲的我已經學會了一件事:在這個家里,所有的承諾都有保質期,而保質期永遠在王小磊需要用錢的時候到期。
我背著一個編織袋,去了縣城。
在一家小飯館找了份洗碗的活兒。一個月一千二,管吃管住,住的是和另外三個服務員擠在一起的地下室。
我把每個月的工資分成三份。
一份寄回家,我媽說繼父身體不好需要調養。
一份存起來,我想攢夠了錢回去考一個**高考。
最后一份,買最便宜的日用品活著。
這日子過了四年。
我從一千二洗到兩千三,從縣城的小館子換到了鎮上的大排檔。
四年里,我寄回家的錢加起來將近四萬塊。王德發的身體似乎永遠調養不好,我媽每次打電話都說還差一點。
直到有一天,我從同鄉嘴里聽說,王小磊在城里談了個女朋友,女方要求有房才肯結婚。
王德發正在四處湊首付。
我寄回去的四萬塊,一分沒用在調養身體上。
我蹲在后廚的泔水桶旁邊,把咬出血的腮幫子又咬了一遍。
兩天之后,王德發打來電話。
語氣是少有的和善,叫我"閨女",一口一個心疼。
"招娣,爸給你說門好親事。村東頭的李大壯你記得不?人家可是有錢人。給十八萬彩禮,你嫁過去吃穿不愁。"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圍裙上使勁蹭了蹭,指甲蓋里還嵌著洗不掉的油垢。
"他五十二了。"
"那咋了?年紀大了知道疼人。"
"他打老婆。"
"那是人家前頭的事兒,跟你有啥關系。"
電話那頭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媽接過了手機。
"清清。"她突然叫了我的舊名字,聲音發顫。
我沒有接話。她只有在需要我心軟的時候才會叫這個名字。
"媽求你了,你弟弟真的需要這筆錢,他要是娶不上媳婦,媽這輩子都沒臉活。"
"媽,你知道李大壯是什么人。"
電話里傳來我**抽泣聲,然后是王德發粗暴地搶過手機的動靜。
"少**廢話,大壯后天來提親。你要是不回來,以后別叫我爸。"
他掛了電話。
以后別叫**。我本來也從來沒叫過。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五點起床,洗菜、備料、刷鍋。
飯館生意還行,午飯和晚飯的高峰期我要一個人對付幾百個碗碟。手上的皮早就泡得發白開裂,冬天的時候裂口會出血,血混在洗潔精的泡沫里是粉紅色的。
小梅是前廳的服務員,比我小一歲,嘴巴比腦子快,說話像***。
她端著一摞沒刷干凈的盤子擠進后廚,把盤子摔進水池里濺了我一身。
"趙招娣你干活能不能上點心,六號桌那個男的說碗底有米粒,非說沒洗干凈,我替你挨了一頓罵。"
她嘴上兇,手上卻幫我拿過了鋼絲球。
"你昨晚又沒睡好?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我沒事。"
"沒事你鬼,你是不是又往家里寄錢了?我說句不好聽的,你那繼父就是個無底洞,你往里填金子他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