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袖長的姿勢，和他在商場里試衣服讓我看效果時一樣自然。好像我就是個隨叫隨到的裁縫。
"林宇哥，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擾你們。"江若萱低著頭往外走，經(jīng)過我身邊時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晚晴姐，那個耳墜，是林宇哥非要送我的，我推不掉。"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個極淺的弧度，不笑不笑的，不像在解釋，更像在通知。
她走了之后，我盯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看了三秒。
"你用什么錢給她買的耳墜？"
林宇拉西裝袖口的手停住了。
"什么耳墜？"
"她耳朵上那對水滴鉆石耳墜。上個月我在商場看中的那款，七千八一對，你說太貴了。"
林宇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飛快地扯了扯耳垂。
"她過生日我隨手送的，花的是我自己的錢，又沒動你的。你至于嗎？"
我把手放在口袋里，左手的指甲陷進了掌心。
"你自己的錢？你上個月信用卡還不上，是誰幫你還的？"
林宇的臉沉了下來。下巴一收，脖子上的筋跟著繃緊。
"你現(xiàn)在要跟我算賬？行，等婚禮結(jié)束了咱們算，現(xiàn)在別在這鬧，外面的人會聽見。"
他永遠是這樣。一旦說不過就搬出"外面有人""你別鬧了"，把我變成那個不分場合的潑婦。
我沒再說話。
我把口袋里那張保潔阿姨留的紙條捏成了一個小方塊，然后松開手。
我轉(zhuǎn)身走之前說了一句。
"林宇，你今天穿的這身西裝，一萬二。皮鞋，四千。袖扣，兩千。你身上從頭到腳，沒有一樣是你自己掏錢買的。你記著。"
他的臉色變了，嘴唇張開又合上，最后沖我的背影丟了一句：
"有病。"
我走出**室，差點撞上站在門外的秦姐。
她手里握著對講機，筆尖懸在簽到表上方，看著我的眼神里有些什么東西在打轉(zhuǎn)。
"蘇小姐，花藝團隊已經(jīng)就位了，新娘手捧花要確認一下顏色。"
我看了她一眼。"秦姐，你手上是不是有所有供應(yīng)商今天的合同副本？"
秦姐的筆尖在簽到表上點了一下。"都在我這兒。"
"先收好。"我說，"可能待會兒有用。"
上午九點，賓客陸續(xù)入場。
我坐在新娘化妝間里，化妝師給我描眉毛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江若萱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個禮盒。
"晚晴姐，我代林宇哥**送你一個東西，說是給你的添妝禮。"
她把盒子放在梳妝臺上。我打開一看，是一條珍珠項鏈，成色暗沉，搭扣上的金屬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黑。
化妝師掃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低頭繼續(xù)干活。
"阿姨說這是她當年結(jié)婚時的嫁妝，特別有意義，讓你今天戴上。"
我看著那串舊珍珠。林母的"傳**"。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條項鏈上個月還掛在林家客廳的裝飾柜里，林母當時指著它跟江若萱說："這個本來是留給你的，可惜了。"
那天我就站在廚房門口，端著剛燉好的湯。
她們沒發(fā)現(xiàn)我。
"謝謝，放這兒吧。"
江若萱沒走。她在鏡子前理了理頭發(fā)，側(cè)過臉對著光，讓那對鉆石耳墜亮了一下。
"晚晴姐，你今天真漂亮。"
她說這句話時，手指正在撥弄一縷發(fā)絲，慢慢繞了一圈。
"你和林宇哥終于要結(jié)婚了，我真的打心底替你們高興。"
她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掂量分量，高興兩個字咬得尤其清晰。
我在鏡子里看著她的臉。化妝師也在鏡子里看著她的臉。
化妝師的眉毛擰了一下，然后埋頭繼續(xù)給我刷腮紅。
"若萱，你今天坐哪一桌？"
"第一桌呀，阿姨安排的，說我是她們家最親近的小輩。"
第一桌。是主桌。和雙方父母同桌的那個位置。
我贊助了整場婚禮，我的媽不在了，我爸因為身體原因從老家趕來都費勁。而江若萱坐在了主桌上。
"那挺好。"
我低頭，手指摸到了梳妝臺下面的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新消息，是唐棠發(fā)來的。
"晴晴，我到了。剛在門口碰到林宇媽，她說讓我今天幫忙招呼若萱，說若萱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