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搬來新鄰居那天，家具拖拽的聲響從早忙到晚。我靠在沙發上摸著隆起的肚子，想著以后有個鄰居也能互相照應，心里踏實了幾分。
可我做夢也想不到，這個新鄰居會差點要了我肚子里孩子的命。
起初，只是偶爾傳來一陣搬東西的聲音，裝修電鉆響一響，倒也能理解。誰搬新家不折騰幾天呢。
但一周之后，情況徹底變了味兒。每天晚上十一點開始，樓上就像開了一場永不停歇的演唱會。音樂聲震得我家天花板微微發顫，夾雜著尖銳的笑聲和說話聲，一直持續到凌晨三四點。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生活噪音，而是混合了重低音炮的震動、高跟鞋砸地板的脆響，還有不知道什么東西摔在地上的巨大悶響。一下接一下，仿佛有人拿錘子在天花板上一寸一寸地鑿。
我試著用耳塞隔音，用枕頭捂住頭，甚至把臥室搬到了離客廳最遠的小房間。可那聲音好像長了腿一樣，隔著墻壁、穿過地板，無處不在地追著我。
肚子里七個月大的孩子被吵得不停踢騰。每到凌晨兩三點，我只能側著身子縮在床角，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死死攥著被角，眼睜睜等著天亮。
產檢時醫生說胎兒胎心偏快，問我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我說樓上太吵，醫生皺了皺眉頭，叮囑我務必保持安靜的環境，孕晚期情緒波動和睡眠不足都可能引發早產。
更糟糕的是，天花板上的吊燈會跟著樓上的動靜劇烈搖晃，灰塵簌簌往下掉，落在我的床單上、水杯里、準備好的嬰兒衣服上。
我的日子完全亂了套。白天補不了覺，因為樓上中午才起床，起床之后又是一通乒乒乓乓。晚上更別想睡，夜里才是她的"工作時間"。
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黑眼圈越來越重，體重不升反降。這個家，本來是我安安心心養胎的地方，現在成了我最煎熬的囚籠。
但我不是那種遇事只會忍的人。我相信溝通能解決問題，畢竟大家住上下樓，低頭不見抬頭見，說開了也許就好了。
于是，在一個下午樓上難得安靜的時候，我挺著肚子爬上了一層樓。
門敲了三遍才開。開門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染著一頭亮粉色的長發，穿著吊帶短褲，臉上的妝還沒卸干凈。
她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里嚼著口香糖："誰啊？"
"你好，我是樓下的住戶，姓林。"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想跟你聊聊噪音的事。你們晚上的聲音實在太大了，我懷孕七個月，真的很需要休息。"
我把每天的情況盡量客觀地說了。幾點開始響，什么聲音，吊燈怎么晃，孩子怎么被吵得不安分。我還提了醫生的囑咐，希望她能體諒。
她聽完，把口香糖吹了個泡，啪地一聲咬破。
"就這事兒啊。"她翻了個白眼，"我叫李夢，做直播的。晚上是我的工作時間，我憑本事賺錢，這有什么問題？"
"可是聲音確實太大了，尤其是高跟鞋跺地板的聲音。"我盡量壓住火氣。
李夢靠在門框上，不耐煩地用指甲敲門板："我在自己家穿什么鞋，你管得著嗎？嫌吵你搬去火星啊。"
"這是我的家，我花錢買的。"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她冷哼了一聲，目光滑到我的肚子上，嘴角一撇："你那破肚子值幾個錢？我一場直播賺的比你一個月工資都多。你要真覺得吵，買個別墅去啊，住得起嗎？"
說完，她當著我的面把門一摔。
門縫里的風撲到我臉上，帶著一股濃烈的香水味。
我站在走廊里，手扶著墻壁，感覺肚子一陣發緊。
那一刻，羞辱和憤怒堵在嗓子眼里，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黑暗里，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肚子里孩子不安的挪動。
第一次交涉，徹底失敗了。
回到家里，我坐在沙發上，好半天沒動。
樓上的聲音像是嘲笑一樣，在安靜了不到二十分鐘之后重新響了起來。高跟鞋噠噠噠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比之前更重了，好像故意在跺。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跟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一般見識。也許她只是年輕不懂事，也許找物業出面會好一些。
第二天一早，我撥通了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