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中午吃飯的時候，單位有個關系不錯的同事，姓吳，在財務部干了十幾年，什么賬沒見過。
我拐彎抹角地問了一句："吳姐，要是有親戚跟你借一大筆錢救急，你借不借？"
她筷子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多大？"
"將近三百萬。"
她放下筷子。
"周敏，三百萬不是借錢，那是拿命賭。你先別急著心軟，去查查情況再說。"
"可是材料都發給我了，看著挺真的。"
"材料這種東西，"她壓低聲音，"不是不能做。我不是說你親戚一定有問題，我是說你不能光看她給你的東西。"
這話跟秦遠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那天下午回到家，女兒苗苗正趴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媽媽回來啦！"
"嗯，作業寫了沒？"
"寫了寫了，快來看，這個超級搞笑！"
她拉著我的手往沙發上拽，我坐下來，她靠在我身上，嘰嘰喳喳地給我講動畫片里的情節。
"媽媽，你怎么不笑？"
"媽媽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大人的事。"
她"哦"了一聲，沒再追問，繼續看她的動畫片。
我摸了摸她的頭，心里一陣發酸。
這孩子從來沒上過什么貴的興趣班，沒穿過什么牌子衣服，去年說想學鋼琴，我算了算費用，說再等等，她就真的沒再提了。
二百八十萬，夠她從小學上到大學畢業，剩下的還能給她留個底。
可那頭是我姐。
第三天早上，我終于做了決定。
"秦遠，我想借。"
他放下牙刷，看著鏡子里的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她是我姐，如果她真的因為這件事垮了，我過不了自己這關。"
"門面房的事你問了嗎？"
"還沒。"
"投資方沒問，公司實際情況沒親自查過，你就決定了？"
"她是我親姐，秦遠。"
他看了我幾秒鐘，把牙刷放進杯子里，沒再說話。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用。
當天下午，我給姐姐發了消息："姐，錢我借。明天把賬號發我。"
她秒回了一個語音，哭著說："敏敏，姐這輩子記住你這份情，一年之內一定還清，一分不少。"
我回了個"嗯"。
放下手機，坐在辦公椅上，盯著電腦屏幕發了很久的呆。
心里不是輕松，是那種做了一個很重的決定之后，說不上來的悶。
傍晚到家，苗苗在書桌前畫畫。
秦遠還沒回來。
我進書房，打開手機銀行，開始輸密碼。
密碼輸了兩遍才對。
賬號粘貼進去，核對了三次。
金額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敲進去。
二百八十萬。
我的手指停在"確認轉賬"上面，遲遲沒有按下去。
不知道停了多久。
書房門被推開了。
苗苗穿著那件粉色小睡裙跑進來，手里舉著平板。
"媽媽媽媽，你看！"
她把平板懟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個直播間的回放。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直播間的畫面。
準確地說，我認出了畫面里那個人。
是**的妹妹，方蕊。
她在一個奢侈品直播間里，彈幕還掛著她的昵稱，下面顯示著一筆剛剛完成的訂單。
一個限量款手包，八萬二。
苗苗興奮地指著屏幕："媽媽，姑姑花了好多好多錢買了個包包誒！她好有錢呀！"
我盯著那個屏幕，一動不動。
苗苗的聲音還在繼續："她上次直播還買了個什么項鏈，也好貴的，姑姑是不是特別特別有錢呀媽媽？"
我沒有回答。
我的手指從"確認轉賬"上移開了。
退出了轉賬頁面。
金額沒有輸完。
錢沒有轉出去。
二百八十萬，還在我的賬戶里。
我把平板從苗苗手里接過來，翻了翻方蕊最近的直播記錄。
三天前，一條真絲圍巾，四千六。
五天前，一套護膚品，一萬二。
一周前，一雙鞋，六千八。
而就在這些消費記錄的同一時間段里，我姐在電話里哭著跟我說，她們家已經山窮水盡了。
苗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跑出去了。
客廳里傳來她踢**踏的腳步聲。
我一個人坐在書房里，盯著那個平板屏幕。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秦遠回來了。
他換了鞋走到書房門口，看見我的表情，停住了。
"怎么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