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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無月照故人
再醒來時,我已躺在醫帳里。
賀蘭辭正坐在榻邊,小心翼翼地給我傷口上藥。
見我醒了,他長松了口氣,卻是語帶責備:
“挽月,你別怪明珠,她只是想讓你沾沾喜氣,只是年紀小不知輕重,才鬧成這樣。”
“你暈過去時,險些將她嚇沒半條命。”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溫柔:
“等回門宴一過,只要明珠身子無礙,我便接你進門。”
賀蘭辭頓了頓,低了聲:
“只是她心思重,受不得屈,到時候便不辦婚儀了,你給爹娘敬一盞茶,算是個平妻,好嗎?平妻?”
我自嘲地笑出聲,胸口的窒息感幾乎要將我撕裂:
“賀蘭辭,你擲了三年的兇卦,就是為了今日賞我一盞受辱的茶?”
賀蘭辭皺緊眉,顯然很是不悅:
“挽月,你何必非要與明珠爭個高低?我對她并無男女之情,只是借個名分讓她保命而已。”
“你才是我最愛的人,不過一個虛名,讓給她又何妨?”
我死死咬著下唇,才勉強壓住心口的酸澀。
從前,他說絕不讓我受半分委屈。
可如今逼我吞下這些委屈的人,偏偏就是他。
我閉上眼,翻身向里不再看他。
賀蘭辭卻當我默認了,替我掖好被角:
“你好生養傷,乖乖等我,明珠還在前頭,她膽子小,我得去陪著她。”
說完,他起身掀簾走了出去。
帳簾剛落下,我便聽見外頭傳來他與小廝的低語。
“少主,二小姐發過誓絕不與人共侍一夫,您當真要迎大小姐進門?”
賀蘭辭嗤笑了一聲。
“不過先拿話穩住她罷了,等她進了后院,是妻是妾,還不是明珠一句話的事。”
“可大小姐若不肯,跑了怎么辦?”
賀蘭辭語氣篤定,更帶著幾分輕蔑。
“整個草原誰不知道,為了娶她,我在神像前一連擲了三年兇卦,連神女都嫌她晦氣。”
“除了我,還有誰肯要她?”
傷人的話,一句句扎進心口。
我心底對賀蘭辭的情誼,一寸寸散去。
當夜,我便起了高熱,喉嚨干得像要裂開。
我啞著嗓子叫住路過的丫鬟,讓她去請阿娘。
片刻后,丫鬟就滿目鄙夷地回來:
“夫人說了,讓你安分些,莫要總學二小姐裝病爭寵。”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便是您當真只剩一口氣,也得等喜宴散了再咽。”
腦中“嗡”的一聲。
原來,阿爹阿娘一直都知道,明珠平日里喜歡裝病。
卻依舊順著她,理直氣壯地苛待我、懲罰我。
眼眶發燙,胸口卻冷得發麻。
我強撐著下地,想去帳外找口水喝。
剛出后帳,幾個賀蘭部的親隨將領便帶著一身酒氣將我團團圍住。
我厲聲冷呵:“讓開!你們是要**嗎?”
為首的副將借著酒勁,淫笑著伸手便扯住我松垮的領口:
“**?蘇大小姐,是二小姐心疼我們弟兄鬧洞房辛苦,特意說后院有個更帶勁的,讓我們來‘招待’。”
我渾身一僵,順著人墻縫隙望向前頭主桌。
明珠正依偎在賀蘭辭懷里,沖我笑。
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看著我在她大喜之日,被人踩進污泥,受盡折辱。
“放肆!按軍法,肆意侮辱良家女子,當處極刑!”
我咬牙一腳踢向壓上來的男人,卻因高熱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力。
男人反手一記重耳光,直接將我扇倒在柴堆上。
我喉頭涌上陣陣血腥。
“你們今日敢動我,賀蘭辭絕不會放過你們!”
男人啐了一口:
“呵!這可是少主親口點頭的!”
“他說他心疼二小姐身子弱,怕我們嚇著新娘,還說你在軍營里早被人看爛了,左右是個棄婦,哥幾個怎么玩都成!”
我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就在我最后的遮羞肚兜要被扯下時。
壓在我身上的男人,忽然被人一腳狠狠踹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