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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無月照故人
十幾個身披玄鐵重甲的王帳狼衛沖了進來。
那幾個將士被紛紛踹翻在地,踩斷了骨頭,哀嚎聲響徹后院。
為首的狼衛統領單膝跪在我面前,抱拳行禮:
“蘇姑娘,大汗早已命屬下接您入帳備嫁,只是久等不見您人,派人四下尋找,才知您竟被帶來了賀蘭少主的營帳。”
他說完起身,冷眼掃過地上那幾人,聲音森寒:
“至于這幾個竟敢意圖侮辱大夏太子妃的**,扒光衣裳,用鐵鉤穿透琵琶骨,吊到營帳外的木柱上去!”
“饒命!大人饒命??!”
地上幾人瞬間嚇得屎尿齊流,拼命磕頭求饒,卻被狼衛生生拖走。
慘叫聲一路遠去。
我攏緊殘破的衣衫,跟著狼衛走出后院。
離去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婚宴。
主桌前,賀蘭辭正抬手替明珠拭去唇邊酒漬。
兩人相視而笑,滿眼溫情。
我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離開。
從今天起,他們的一切再與我無關。
在王帳的三日,大汗命最好的巫醫替我治傷,又賜下最名貴的藥膏與補品。
等我傷勢大好,大汗正式下旨,封我為公主。
賜金銀百箱,珠玉無數,儀仗延綿數里。
大夏使臣也親自呈上了嫁衣。
那是一件織金大紅吉服,繡著九天鸞鳳。
“這件吉服,是殿下命百名繡娘連夜趕制,早早為您備下的,他未來的太子妃,理當受世間最尊貴的禮遇?!?br>
我抬手撫過那一寸寸金線。
從前我為嫁賀蘭辭,一針一線為自己縫制嫁衣。
換來的,只有一場羞辱和一句“平妻”。
如今,倒是千里之外的人,給了我最大的體面。
第三日清晨,我換上大夏嫁衣,戴上赤金流蘇面紗。
在眾人的簇擁下,我登上八匹白馬牽引的華貴車輦,浩浩蕩蕩駛離王帳。
剛出王帳沒多遠,車隊便與一支隊伍狹路相逢。
是賀蘭辭陪明珠回門。
營帳外的路不寬,兩支隊伍只能放慢速度,擦肩而過。
賀蘭辭騎在馬上,隨口問路邊跪避的牧民:“那是誰的車輦?好大的排場?!?br>
牧民恭敬回話:
“少主,那是大汗親封的公主,今日啟程送往大夏和親!”
賀蘭辭皺起眉:
“大汗膝下的公主才七歲,哪里來的適齡公主去和親?”
他說著抬眼望去,恰好一陣風掀起車輦輕紗。
只一眼,他臉色便變了。
“挽月?”
賀蘭辭如遭雷擊,顧不得回門,就要驅馬上前。
明珠卻一把拽住他的韁繩,眼圈瞬間紅了:
“賀蘭哥哥,你若這般惦記姐姐,又何必陪我回門?”
“反正我的死劫已過,你休了我去娶她吧,往后是生是死,也不勞你費心了!”
她說著便落下淚來。
賀蘭辭一見她哭,頓時亂了神,連忙俯身哄她:
“明珠,你胡說什么,我只是見那和親公主眼熟多看了一眼?!?br>
“你放心,即便挽月將來求我收留,給個平妻位分也斷不會越過你去,這家里你才是主母?!?br>
我坐在車輦里,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只覺得可笑。
就在兩支隊伍徹底錯開時。
前方開闊處突然傳來凄厲的慘叫聲。
賀蘭辭驚疑不定地望去,營帳外的木柱上正吊著他麾下那幾個將士。
他們上衣盡除,琵琶骨被鐵鉤生生穿透,整個人懸在半空,血順著腳踝不斷往下淌。
賀蘭辭大驚,翻身下馬沖過去:
“怎么回事?誰干的!”
柱上幾人一見是他,頓時目眥欲裂:
“少主!你和夫人害慘了我們!”
“你們明知道蘇挽月就是大汗親封的和親公主,竟還縱著我們去輕辱她!大汗震怒……我們要死了!我們要死了??!”
賀蘭辭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褪得慘白,連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說什么?”
“和親的公主……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