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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為證亦斷離
意外看到蕭允辭給蘇曼送香囊時,我并未拆穿。
而是等他回來后,心平氣和地開口:
“她是丞相之女,你家徒四壁,她不會下嫁的。”
“你想要的功名與仕途,只有我愿意給。”
那晚,蕭允辭跪了一夜,發誓再無二心。
此后三年,他待我極好。
可我們成婚當日,才發現他是落民間的皇子,需他回京承繼大統。
婚禮當場作廢,蕭允辭死死握著我的手,鄭重承諾。
“枕月,待前朝安穩,我定立你為后!”
于是,我在深宮又等了三年。
可當群臣覲見,叩請立后的時候。
蕭允辭卻將圣旨給了丞相之女。
她為后,我為妃。
“朕根基不穩,不能護你周全,只能出此下策。”
“再給朕點時間,皇后之位,朕會給你。”
我笑了笑,沒接話。
他不知道,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的成親禮,和封后大典定在同一天。
……
“貴妃娘娘,接旨吧。”
***把圣旨遞到面前,但我遲遲沒動。
蕭允辭坐在龍椅之上,隔著太遠,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公公見我不接,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
“娘娘,丞相施壓,陛下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先委屈您。”
“百官都在,您別鬧得太難堪,陛下心里記著您的好呢。”
我垂著眼眸,心底一片冰涼。
記憶中的蕭允辭,不是這樣的。
那時的他,雖是個窮書生,可滿身都是打不碎的傲骨。
即是有人拿性命做威脅,他也從未讓步。
可如今,只因一句丞相施壓,他便直接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皇后之位給了旁人。
可我無意追問,只苦笑一聲,接旨謝恩。
“若無他事,臣女先行告退,不打擾皇上與諸位大人商議封后大典事宜。”
退出去的時候,殿外正在下雨,我等了許久才等來一頂轎輦。
但轎輦沒走出多遠,身后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宮人們的驚呼。
而后,轎簾突然被人掀開。
蕭允辭臉色蒼白地站在雨里,渾身濕透,毫無帝王形象。
“枕月。”他伸手將我死死握住,聲音沙啞又急切。
“蘇家權傾朝野,朕必須先穩住他們。”
“朕知道你委屈,但你信朕,這是最后一次。”
“最多三年,等朕鏟除**,定會廢了她,迎你入主中宮。”
又是三年。
我低著頭自嘲地笑了笑,只覺得他的手有點涼,緩緩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然后,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似是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蕭允辭霎時就愣住了。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眉頭緩緩皺起。
片刻后,他再次開口,聲音里只余了愧疚。
“枕月,你想要什么補償,朕都給你。”
我想了想,“臣女想要回當年為皇上縫制的那件九龍袍。”
聞言,蕭允辭的眼底立刻閃過一絲柔軟。
他滿口答應,大抵是以為我是在懷舊。
“好,朕現在就命人給你送去。”
但實際上,我只是想燒掉我們之間最后一點念想。
“那件龍袍確實舊了些。”
蕭允辭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討好的猶豫。
“封后大典在下月十五,枕月,你能不能再給朕做一件新的?”
雨越下越大,隔著雨霧,我們之間似乎也蒙上了一層距離。
下月十五,也是我出嫁的日子。
我輕輕搖頭,拒絕了他,“臣妾最近身子不適,怕是沒有時間。”
蕭允辭臉上頓時涌上一抹失落。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但被姍姍來遲的丞相之女打斷了。
“皇上怎么在雨里站著?快隨臣妾回宮換身衣裳,仔細著了涼。”
他看了蘇曼一眼,又看看我,最終還是離開了。
臨走,只留下一句,“有什么想要的,去找***。”
我沒應聲,轉頭回了偏殿。
屋里滿是禮部送來的妃位份例,但再怎么華麗,都不及皇后。
當夜,我將那些東西,連同蕭允辭派人送來的那件舊龍袍,一并扔進了火盆。
火光跳躍間,一個人影漸漸在地上拉長。
他將婚書遞到我面前,小心詢問。
“枕姑娘,決定好了嗎?出了這宮門,你就是我北域的王妃。”
我**著懷中母親寄來的病重家書,心口鈍鈍的痛。
她說,自己時日無多,只想在死前看到我成親。
苦笑一聲,我平靜接過婚書。
“決定好了,大婚之日,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