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開局流放不要慌,我帶空間養忠良
“她不識好歹!”謝靜婉緊挨著謝昭安,滿臉委屈的跟他抱怨。
“我說給她上藥,她竟然不愿,還說什么她用了也是浪費,讓我給二哥留著。”
“我看她就是故意陰陽怪氣。”
謝靜婉垮著臉跟二哥匯報剛才的情形:“我才不愿意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她的冷**,把瓶子往她懷里一扔,就回來了。”
“婉兒。”謝夫人無奈的叫了她一聲。
什么冷**熱**,哪有當著哥哥的面這樣說的。
看到娘嗔怪的眼神,謝靜婉臉更垮了:“本來就是!她不領情,這次算我們多管閑事。”
“可若不是她提醒,今日腹痛的便是我們。”
謝家幾人皆為婦孺,如何扛得住毒野菜的厲害。
謝夫人輕柔的撫了撫謝靜婉的頭發:“而且今日的饅頭和雞蛋也是她給的。”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變了性子,但給了他們恩惠是事實,他們不能無動于衷。
“可是……”謝靜婉辯解:“若不是她爹,我們根本不會吃這種苦頭,二哥也不會……”
說著說著,她便掉下淚來。
自流放以來,二哥昏迷,四弟年幼,大嫂柔弱不堪,全靠她和娘強撐著才能走到今天。
從金尊玉貴的日子到吃餿臭的窩頭,喝摻了沙子的河水,官差的鞭打謾罵也就罷了。
偏偏他們還要被舒意搶糧食,搶水囊,聽她粗俗又惡毒的詛罵。
謝家被舒家禍害到這種地步,讓她怎么能原諒她。
她……恨死她了。
“都是她害的我們。”
聽著妹妹委屈的低語,謝昭安攥住掌心,痛苦的目光落在舒意的身上。
他對她,當然也是痛恨的。
不只因為她是仇人之女。
更是因為,昏迷中,他聽見了她的咒罵怨懟,聽見了她對母親的惡語相向,更聽見了她搶走食物后,弟妹細碎的啜泣聲。
他更恨他不能清醒。
恨自己無法保護家人。
恨他無能。
以殘廢之軀,拖累了家人。
而最最可恨的是,他們原本該痛恨的人,如今又幫了他們。
這讓他如何……
舒意把黑紅籽收攏妥當,不經意一抬頭,目光撞上了一雙微紅而又復雜的眼眸。
他雖瘦得顴骨微顯,可眉眼輪廓,屬實怪好看的。
舒意下意識沖他一笑,可誰知那男人卻立刻移開了眼睛。
什么嘛,這么不想看見她嗎?
舒意撇了撇嘴,目光移向別處。
雖說原主確實有點對不住他,但是流放的鍋可不能蓋在她頭上。
畢竟,她可也是被舒老賊**的一員。
要報仇可不能來找她。
午后繼續趕路。
舒意如同蔫了的苦菜花,腳步虛浮,面色慘白,十分落魄的模樣。與上午的歡快灑脫完全不同,
唉……她心狠沒轍了。
她懷疑是她上午走的太精神了,官差瞧著不順眼。
如今她這副死了爹的模樣,官差總不能還來找她茬兒了吧。
“舒……你沒事吧。”謝四郎小心翼翼的湊到舒意身邊,悄聲問。
他還是頭一回見舒意這么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樣。
雖然她以前粗魯無狀,惡霸似的,也經常挨官差鞭子,可從來沒有這么虛弱過。
今日不過才挨了兩鞭,怎么就蔫巴了?
是傷的太重了嗎?
舒意正不緊不慢的挪動著步子,突然聽到小孩的聲音,她歪著腦袋看向謝四郎,一臉莫名其妙。
這黑娃子是在關心她?
舒意搖了搖頭:“沒事。”
見她神色無異,謝四郎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繼續追問:“你上藥了嗎?姐姐說你不愿意上藥,那瓶傷藥是用上好材料制的,治傷效果特別好,二哥背后的傷就是用這瓶藥給治好的。”
說著,想到二哥被打斷的腿,他垂下頭,聲音也沉下來:“不過,傷太重的話,就沒用了。”
“鞭傷還是沒問題的。”
瞧這瓜娃子嘰里咕嚕的,誓要證明他家療傷圣藥的功效,舒意怕官差注意到他們,悄悄朝他嘴巴摸過去,飛快塞進去一塊軟糖。
“知道了,閉**的小嘴巴。”
給他塞完,舒意自己也吃了一塊。
糖塊甫一入口,香甜絲滑的滋味兒便布滿了口腔。
謝四郎眼睛乍然睜大,這糖軟和和甜滋滋的,怎么這么好吃?
本能的把糖抵在舌尖輕舔。
剛抿了一口,突然想到二哥哥和三姐姐還沒吃,他伸手便想把糖摳出來。
瞧見他的動作,舒意沉默一瞬,“不好吃嗎?”
謝四郎:“太好吃了,我想讓二哥和三姐姐也嘗嘗。”
“唔唔…”
舒迅速意捂住了他的嘴。
快別磕磣人了,誰會吃你從嘴里摳出來的東西。
謝四郎被她捂住口鼻,唔唔了兩聲,便放棄了。
算了,是他想岔了,入了口的東西,即便是他親哥和親姐,大概也會嫌棄他。
他還是自己吃了吧。
舒意沒想到這孩子這么不拘小節。
從空間抓了一把糖,塞進他的兜里。
“給你給你,藏好,不許被旁人發現了。”
謝四郎看了眼花花綠綠的糖紙,立馬捂住兜兜,四處張望一番,見沒人瞧見,他才湊到舒意跟前,小聲說。
“我娘讓我跟你說,以后別搶別人的東西了。”
“若是不小心被人抓住,把你打死了怎么辦。”
“你跟我們一起挖野菜,也能填飽肚子,以后我挖的也給你。”
說完他撓了撓頭:“不過要靠你自己辨認有沒有毒,或者你教教我行嗎?”
舒意:“……”
“誰跟你說是我搶來的?”
謝四郎急了:“不是搶的還能是哪兒來的,饅頭只有官差和陳家那幾人才能吃上,不是從他們那兒搶的,還能是從哪里?”
舒意覺得她的口碑貌似有點壞,她羞惱的瞪了他一眼。
“你別管,我自有來處!“
見他還要說話,舒意推了他一把:“靠這么近干嘛,離我遠點。”
見她惱了,謝四郎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怕丟人。
于是再度開口寬慰:“出門在外,身不由己,只要以后走正路,就比什么都強。”
舒意:“……”
什么亂七八糟的,他還教育上她了?
“去去去,別在我這兒礙眼。”
她恐嚇道:“小心官差拿鞭子抽你。”
一聽挨鞭子,謝四郎果然害怕了,他慌忙后退一步,跟她說:“你過來一點,跟我們一起走。”
跟他們一起走?
舒意瞥向謝昭安那邊。
只見他仰躺在板車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修長的手緊緊按在腿上,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見。
一身單薄的囚服勾勒著消瘦的身姿,瞧著極為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