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那個名額，我已經給若溪家孩子了。"電話那頭，丈夫周明宇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幾分不耐煩。我握著手機，站在星辰教育集團總部大樓三***的落地窗前，沒有作聲。三十二歲的我，是全國最大連鎖教育集團的幕后大股東。可面對枕邊十年的丈夫，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個字。他說開學典禮那天，他要親自帶那個孩子去弘雅學校報到。典禮設在全城權貴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弘雅學校大禮堂，滿座名流和教育界人士。周明宇穿著新西裝，牽著那個男孩走上臺，享受全場的注目與恭維。沒人看角落里穿舊裙子的我一眼。有人從我身邊經過，掃了一眼就別開頭去。直到校長走上講臺。他從公文袋里取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念了出來。大禮堂里幾百人同時安靜下來。周明宇站在臺上，臉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開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三個字。"不可能。"臺下，林若溪手里的鮮花掉在了地上。
暖暖把嶄新的書包擺在客廳桌上，蹲在椅子旁邊，一樣一樣往外掏。鉛筆盒、水彩筆，還有一本印著弘雅學校校徽的筆記本。
"媽媽你看，這個筆記本是學校發的，上面有校訓呢。"
她舉得高高的，臉上全是驕傲。
我從廚房端出排骨湯放在桌上，彎下腰幫她把散了一地的彩筆收回盒子里。
"媽媽，后天就開學典禮了。老師說新生代表要上臺講話，我稿子都背了好幾遍了。你幫我再檢查一下好不好？"
"背給媽媽聽。"
暖暖站直身子，雙手背到身后，一字一頓地背："我叫周暖暖，今年六歲，很高興成為弘雅學校的一員。"
背到一半卡住了，偷偷看我。
"繼續。"
"我以后要好好學習，不辜負老師和爸爸媽**期望。"
她背完，眼巴巴望著我。
"很好。一個字都沒錯。"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為了進弘雅，暖暖準備了大半年。面試那天她緊張得出了一手心的汗，出來之后拉著我的手說，媽媽我答對了三道題，面試老師還夸我畫畫好看。
門鎖轉動了一下。
周明宇推門進來，公文包往沙發上一甩，領帶已經扯松了半截。
暖暖跑過去："爸爸！你看我的新書包！弘雅學校發的！"
他從女兒身邊繞過去，直接在餐桌旁坐下來。
"念柔，有個事跟你說。"
我站在廚房門口擦手。他說話的語氣跟平時通知我交物業費沒什么區別。
"弘雅的名額，我轉給若溪家孩子了。"
我手上擦了一半的動作停住了。
"暖暖的名額？"
"對。若溪的兒子今年也到了入學年齡，弘雅今年就剩暖暖這一個特批名額，我跟學校那邊說了，手續上周已經辦完了。"
上周。暖暖上周還在家對著鏡子練習新生代表發言稿。
"你沒有問過我。"
他拿起筷子開始夾菜："問你干什么？這種事我拿主意就行了。暖暖還小，去別的學校也一樣上學。"
"弘雅和別的學校不一樣。暖暖為這個學校準備了半年。"
"那就再準備一年。又不是只有弘雅一所學校。"
"她新生代表的發言稿都背好了。"
"發言稿？"他笑了一聲。"你把這事想太嚴重了。小孩子哪記得住。"
暖暖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客廳走了過來，手里還抱著那個筆記本。她站在廚房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們。
"爸爸，什么叫名額給別人了？我后天不能去弘雅了嗎？"
周明宇掃了她一眼。
"去別的學校上。弘雅太遠了，爸爸幫你找了個近一點的。"
"可我不想去別的學校。"暖暖的聲音開始發顫。"老師說我是新生代表，讓我上臺講話的。"
"別鬧了。"他筷子往桌上一擱。"**以后給你解釋。"
暖暖站在原地，低下頭。兩只小手把筆記本攥得皺了邊角。她沒有哭。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像我。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從筆記本上慢慢掰開。
"暖暖先去洗手。一會兒吃飯。"
她看了我一眼，轉身跑進了衛生間。跑的時候腳步很重，是六歲小孩用盡全力在忍著什么東西的聲音。
周明宇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