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定。
然后，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伸出小手，沒有指向皇后，沒有指向貴妃，也沒有指向任何一個妃嬪。
我的手指，穩(wěn)穩(wěn)地指向了那個身穿龍袍，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
“父皇。”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就選你！”
滿殿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妃嬪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衛(wèi)皇后的笑容僵在嘴角，幾乎要裂開。
淑貴妃的帕子，也忘了繼續(xù)拭淚。
龍椅后頭，傳來一聲清晰的抽噎。
太子蕭明徹，在確認(rèn)我沒有指向他娘之后，緊繃的神經(jīng)一松，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得撕心裂肺。
蕭衍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全然的錯愕。
他設(shè)想過我會選擇誰，甚至準(zhǔn)備好了應(yīng)對各種選擇的說辭。
唯獨這個答案，他從未想過。
我仰著頭，平靜地與他對視。
爹娘用命換來的功勛，是我唯一的依仗。
這宮里，沒有誰比皇帝本人，更可靠。
選那些女人，是寄人籬下。
選他，是兌現(xiàn)承諾。
良久，蕭衍忽然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笑聲爽朗，回蕩在整個宮殿，震得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他彎下腰，一把將我抱了起來，高高舉過頭頂。
“好！”
“不愧是沈毅和秦箏的女兒！”
“有膽色！有眼光！”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贊許和一絲說不清的趣味。
“朕，準(zhǔn)了！”
“從今往后，你沈瓷，就由朕親自來養(yǎng)！”
02
“皇上親養(yǎng)”，這四個字的分量，比泰山還重。
消息傳遍前朝后宮，所有人都炸開了鍋。
這意味著，我沈瓷，將成為大蕭朝有史以來，第一個被皇帝收為養(yǎng)女，且親自教養(yǎng)的功臣之后。
我的身份，瞬間變得微妙而尊貴。
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孤女，而成了一塊誰都想碰，又誰都不敢輕易碰的燙手山芋。
蕭衍下令，將緊鄰他寢宮的“澄心殿”收拾出來，給我居住。
澄心殿，顧名思義，清澈內(nèi)心。
這里曾經(jīng)是先帝最寵愛的公主的居所，后來一直空置著。
如今給了我，這份恩寵，不言而喻。
宮里的老人說，澄心殿的位置，比東宮離皇上的乾清宮還要近。
我被內(nèi)侍總管親自領(lǐng)著，住進了這座華美而清冷的宮殿。
殿內(nèi)的擺設(shè)，都是按著公主的規(guī)制造辦的。
甚至，蕭衍還下令，將我爹娘生前最喜愛的一些物品，都從將軍府搬了進來。
一張硬木弓，一套磨得發(fā)亮的銀甲，還有我娘最愛看的幾本兵書。
看著這些熟悉的物件，我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算稍稍落了地。
我入住澄心殿的第一個夜晚，并不平靜。
月上中天，我剛沐浴完，準(zhǔn)備歇下。
殿外傳來一陣細(xì)碎的腳步聲。
我的貼身侍女，是從將軍府跟過來的老人，叫青禾。
她一臉緊張地走進來。
“小姐，是皇后娘娘宮里的人。”
我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該來的，總會來。
我選擇蕭衍，最被打臉的，就是衛(wèi)皇后。
她若是不派人來敲打敲打我，那才叫奇怪。
很快，兩個穿著掌事宮女服飾的嬤嬤，領(lǐng)著一隊小宮女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姓張，臉上堆著假笑，眼神卻帶著審視。
“給沈姑娘請安。”
她微微屈膝，禮數(shù)周全，卻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
“皇后娘娘心疼姑娘年幼，初入宮廷恐有不適，特派奴婢們前來伺候姑娘。”
我坐在榻上，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寢衣，看著她們。
“有勞皇后娘娘掛心了。”
我的聲音不大，也沒什么情緒。
張嬤嬤顯然沒把一個六歲的孩子放在眼里。
她直起身，目光掃過殿內(nèi)的陳設(shè)，尤其是在那套銀甲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姑娘一路勞頓，想必也乏了。只是宮里的規(guī)矩大，有些事，還是得早些讓姑娘知道才好。”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yán)肅起來。
“這宮里，不比將軍府。什么東西能碰，什么話能說，那都是有定數(shù)的。姑娘如今得皇上看重，更要謹(jǐn)言慎行，莫要辜負(fù)了皇上的一片恩德，也莫要……給沈?qū)④姾颓匦Ｎ久尚摺！?br>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