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邊關急報傳來,我爹娘雙雙戰死沙場。
滿朝縞素,皇上親自把我抱進金鑾殿,牽著我的小手走過一排排妃子。
“寧丫頭,這宮里的娘娘,你想讓誰養你?”
皇后端著架子還沒張嘴,貴妃已經掏出帕子作勢要哭。
我余光一掃,瞅見龍椅后頭探出半個小腦袋。
那是七歲的太子,小臉煞白,沖我瘋狂擺手,眼神寫滿了“求你別選我娘”。
我面癱著一張小臉,小手一指——
“父皇,就選你!”
滿殿死寂。
太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01
邊關急報傳來那天，天是灰的。
我爹，鎮北將軍沈毅。
我娘，先鋒校尉秦箏。
夫妻二人，雙雙戰死。
一時間，滿朝縞素。
我成了京城里最出名的孤兒。
六歲的沈瓷，無父無母，只剩下一個將軍府的空殼子，和滿屋子的牌位。
皇上蕭衍，是我爹的義兄。
他親自到將軍府，在一眾仆人驚恐的目光中，將我從靈堂里抱了出來。
他的龍袍很暖，卻暖不透我身上的寒氣。
“瓷丫頭，跟朕進宮。”
我不哭不鬧，一張小臉沒什么表情。
府里的老人說，我這性子，像我娘，天生就是個冷面將軍的料。
我只是把臉埋在蕭衍的懷里，聞著那股淡淡的龍涎香。
這是強者的味道。
我爹身上，也有類似的味道，那是血與火淬煉出的殺氣。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垂首。
蕭衍抱著我，一步步走上御階。
他將我放在那張巨大而冰冷的龍椅上，自己則站在一旁。
“諸位愛卿，沈將軍與秦校尉為國捐軀，朕心甚痛。”
他的聲音里帶著真實的悲慟。
“他們的血不能白流，他們的女兒，朕要親自照拂。”
下面一片山呼萬歲，贊頌皇上仁德。
我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看著底下那些穿著各色官袍的大人們，他們臉上的表情，悲傷，同情，或者……看戲。
很快，我被帶到了后宮。
這里香氣彌漫，衣香鬢影，與前朝的肅殺截然不同。
皇后、貴妃、各宮嬪妃，濟濟一堂。
她們看著我的眼神，比前朝的大人們還要復雜。
有憐憫，有審視，有好奇，還有隱藏極深的算計。
蕭衍牽著我的小手，走過一排排妝容精致的女人。
“瓷丫頭，這宮里的娘娘，你想讓誰養你？”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問我今天想吃什么點心。
可這個問題，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衛皇后端莊地坐在最前面，鳳冠霞帔，儀態萬千。
她保養得極好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矜持。
她是中宮之主，太子之母，由她撫養功臣之女，是理所當然，也是無上榮耀。
她身后的淑貴妃已經掏出了繡著鴛鴦的帕子，輕輕按著眼角，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可憐的孩子，這么**沒了爹娘……”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皇上聽見。
其余的妃嬪，也都各自做出最能展現自己“賢良淑德”的姿態。
我的目光從她們身上一一掃過。
這些女人，像極了獵人。
而我，就是那只掉進陷阱里，看似最無害，卻也最珍貴的獵物。
誰能得到我，誰就能在皇上心中多一分“仁善”的形象，多一個與前朝武將集團溝通的橋梁。
我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動。
在皇后那巨大的鳳椅后面，悄悄探出了半個小腦袋。
那是七歲的太子，蕭明徹。
他穿著一身明**的小小朝服，許是剛從前朝回來。
小臉蛋白得像紙，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寫滿了驚恐。
他看到我望過去，嚇得一個激靈，然后沖著我，瘋狂地，無聲地擺著手。
那小嘴一張一合，我讀懂了。
他在說：“別選我娘！求你！千萬別選我娘！”
眼神里滿是哀求，仿佛我若是選了衛皇后，他就要立刻哭出來。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深宮里，原來還有一個說實話的孩子。
衛皇后，想必不是個好相處的。
我收回目光，小臉依舊面無表情。
大殿里很安靜，所有人都在等我的選擇。
蕭衍也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似乎想知道，這小小的，剛經歷巨變的女孩，會做出怎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