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點半，我羊水破了，急需去醫院。
小姑子開著那輛我替她還貸的寶馬，順路送我。
車開到跨海高架橋中段，她突然一腳急剎車。
“嫂子，我這新車見了血太晦氣?！?br>“不給我轉個兩萬塊洗車費，你今晚就留在這橋上生吧！”
我疼得渾身是冷汗，轉頭看向身邊的丈夫。
他卻在低頭玩手機，頭也不抬地說：
“不就兩萬塊嗎，你先轉給她，別耽誤了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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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一點半，我正靠在床頭看財務報表，肚子突然猛地一抽。
那種痛跟之前完全不一樣，像是有人在肚子里擰毛巾。
“徐磊！”
我喊了一聲。
他從客廳趿拉著拖鞋進來，嘴里還嚼著薯片。
“怎么了？”
“我羊水破了?！?br>他愣了一下，趕緊丟下薯片袋子，手忙腳亂地找車鑰匙。
我扶著墻站起來，感覺腿間一股熱流順著大腿往下淌。
這時候手機響了。
是他妹妹徐嬌。
“哥，我剛在朋友圈看見嫂子發動態說要生了？”
“對，我們正準備去市婦幼?！?br>“哎呀那正好，我就在附近跟朋友唱歌，順路送你們過去，省得你再開車了?！?br>徐磊轉頭看我。
“嬌嬌說她順路送咱們?！?br>我皺了皺眉。
徐嬌這人什么德性我太清楚了，這三十二年來，她就沒干過一件不圖回報的事。
但宮縮又來了。
疼得我眼冒金星。
“行?！?br>我咬著牙應了一聲。
下樓的時候，我把手機揣進兜里，順手按下了錄音鍵。
干財務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凡是涉及錢和承諾的事，我都留個底。
徐嬌的車是輛白色寶馬3系，今年剛提的。
首付十八萬是徐磊拿我們夫妻共同存款墊的，后來每月的車貸也從我工資卡里扣。
她對外吹**說是自己全款買的，在朋友圈天天曬方向盤，配的文字都是“努力的女孩值得最好的”。
我扶著車門坐進后排，徐磊坐副駕。
車子發動，徐嬌開著收音機，嘴里哼著歌。
宮縮的間隔越來越短。
我攥著安全帶，額頭全是冷汗。
車子上了跨海高架橋，夜風呼呼地灌。
橋下黑漆漆的海水翻涌著，路燈一盞盞往后退。
突然，徐嬌一腳剎車。
車停在應急車道上。
“怎么了？”
徐磊問。
徐嬌沒理他，扭頭沖我伸出手。
“嫂子，我這可是新車，見了血太晦氣。”
“你再給我轉個兩萬塊的洗車費兼精神損失費?！?br>車廂里安靜了三秒鐘。
我疼得渾身發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兩萬，現金?！?br>她晃了晃手。
“上車前說好的是順路，而且這輛車的車貸一直都是我拿工資在替你還，你現在跟我玩這套？”
我的聲音因為疼痛變得嘶啞。
徐嬌嗤笑一聲，直接拔了車鑰匙。
車里瞬間陷入死寂。
空調停了，儀表盤黑了，只剩車窗外的風聲嗚嗚響。
“親戚明算賬。”
她把玩著車鑰匙，嘴臉在車內頂燈的照射下格外丑陋。
“當初是你自愿替我還的，現在也是你求著我送的。”
“嫌貴你就下去走去醫院啊?！?br>徐磊終于開口了。
“嬌嬌，別鬧了，你嫂子快生了。”
“誰鬧了？”
徐嬌瞪了他一眼。
“哥，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兩萬塊，對嫂子來說算個啥？她一個月的工資都有這個數?！?br>“她一個財務主管，能差這兩萬塊錢？”
“再說了，我這車新買的，要是沾了羊水血水什么的，多晦氣！”
“以后開著上路我都得提心吊膽的。”
宮縮又來了。
這次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我整個人弓成蝦米，指甲掐進掌心里。
“徐磊?！?br>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你就這么看著？”
徐磊看看我，又看看他妹妹。
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最后憋出一句。
“要不......你先給嬌嬌轉過去？”
“反正咱們是一家人，錢在誰那兒都一樣?！?br>“等回頭哥給你報銷?！?br>我死死盯著他。
這個男人，我跟他結了三年婚。
平日里看著老實本分，工資按時上交，也不抽煙不喝酒。
可現在我才看清。
他不是老實，是慫。
是那種遇到事兒就往后縮、把老婆推出去頂雷的慫。
“我數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