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把照片取了下來。他擦了擦灰，放回床頭柜上，拍了拍我的肩膀。
"媽不懂這些，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說話。
他出去之后我坐在床沿上，慢慢掃了一圈臥室。衣柜里我的衣服被擠到了最右邊，錢桂蘭的幾件襖和陳越新買的西裝占了大半空間。梳妝臺上多了一瓶我沒見過的香水，果香調，和那天在醫院病房里聞到的陳越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拿起來看了看瓶底。一行小字，某品牌限量款。
這不是我的。
我把它放回原處。
晚飯在客廳吃的。錢桂蘭做了四個菜，三個是陳越愛吃的辣口，一個清蒸鱸魚算照顧我的口味。陳越吃飯的時候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每隔幾十秒亮一次，他翻看了幾條消息，嘴角動了動，然后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誰的消息？"我隨口問。
"公司的。老張催明天的會議材料。"
錢桂蘭在旁邊給陳越夾菜："越兒工作忙，念念你就別添亂了。吃完飯早點歇著，身體最重要。"
我低頭喝湯。
飯后陳越去書房了。我拄著拐杖路過書房門口，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他背對著門坐在椅子上，正對著電腦打字。屏幕上打開的是公司那個內部管理系統，我爸在世的時候搭的，我的登錄權限是最高級別。
我掃了一眼陳越輸入的賬號。
不是他自己的號。
是我的。
他在用我的賬號登錄系統。
我的***密碼他是什么時候拿到的？我從來沒告訴過他。
我沒有推門進去。扶著墻，一步一步走回了臥室，關上門。
打開手機，我試著用自己的賬號登錄了一下公司系統。
界面彈出來了，一切正常。可我翻到人事變動那一欄的時候停住了。
我的秘書劉姐，跟了我六年的劉姐，上周被調離了崗位。調令是陳越簽的。新任秘書是一個叫孫婷的女孩子，備注里寫著"林清推薦"。
林清推薦。
我退出了系統。
床頭柜上父親的照片在燈光下安安靜靜地立著。他笑得那么開心，完全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他用一輩子攢下來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被人搬走。
接下來的日子就像一鍋慢慢燒開的水。
我拄著拐杖在家"養傷"。錢桂蘭每天早上把早飯端到我面前，中午把午飯端到我面前，然后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劇，音量調得震天響。我去哪兒她都要跟著，上廁所她在門口等著，我打個電話她在旁邊豎著耳朵聽著。嘴上說是"照顧"，其實是"看著"。
第三天，我說想去公司看看。
"你腿還沒好呢，去什么公司？"錢桂蘭坐在沙發上剝橘子，汁水滴在睡衣上也不擦，"越兒說了，公司有他顧著，你安安心心養傷就行。外面天冷風大，你一個病人出去萬一再摔了怎么辦？"
"我不是在沙發上躺一輩子。"
"我這不是為你好嘛。你就是不聽勸。當初嫁給越兒之前我就說了，女人就該本本分分在家，外面的事讓男人操心。你非要逞能，現在好了，腿也斷了，公司也顧不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挺理直氣壯的，一邊剝橘子一邊把橘子皮隨手扔在茶幾上。那個茶幾是我爸從舊貨市場淘回來的紅木桌面，他寶貝了大半輩子。
我沒跟她吵。
下午周蕊來了。錢桂蘭攔在門口不讓進，說"念念在休息"。周蕊直接從她胳膊底下鉆過去了。兩個人在走廊上吵了一分鐘，錢桂蘭說"你誰啊你憑什么闖進來"，周蕊說"我是她朋友，你又是誰你憑什么攔著"。
最后還是我在臥室里喊了一句"讓她進來"，錢桂蘭才嘟嘟囔囔地走開了。
周蕊進來的時候氣得臉通紅。她反手把門關上，先往門口瞄了一眼確認錢桂蘭走遠了，才湊過來。
"你知道外面什么情況嗎？"
"說。"
"林清正式入職了。陳越給了她一個總裁辦特別顧問的頭銜，有獨立辦公室，跟陳越就隔著一面玻璃墻。我今天去你們樓下的面館吃飯，看到他倆從公司大門一塊兒出來的。她挽著他的胳膊。"
我的手搭在膝蓋上，一動沒動。
"還有。"周蕊打開手機翻了翻，把屏幕遞給我，"你們公司的人都在傳這個。"
是公司內部群的截圖。有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