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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十七歲
我看著許澤川,抬手指向那死小孩的脖子。
“把他脖子上那個長命鎖,給我搶過來。”
許澤川臉色一變,
宋語嬋臉色也變了:
“孟榆姐,你一個大人跟孩子搶東西,過分了吧?”
我冷笑:
“你也知道大人和孩子搶東西過分?”
“那你為什么要搶我孩子的東西?”
那個長命鎖,是我剛懷孕時,給我的孩子打的。
可后來,宋語嬋兒子一歲的時候,許澤川把長命鎖給了他。
我抬手就去扯。
宋語嬋兒子嚇得哇哇大哭,許澤川心疼極了,一腳踢在了我肚子上。
我疼得滾倒在地。
宋語嬋連忙將長命鎖搶回來,給她兒子戴好。
許澤川開始不耐煩:
“孟榆,東西是給活人用的,死人帶不走。”
“長命鎖長命鎖,既然那孩子不長命,又何必留著這鎖給他?”
言猶在耳。
我指著他的脖子,堅持地看著許澤川。
十七歲的許澤川沒有辦法拒絕我,
他繃緊了下頜,極力隱忍。
最終還是伸手向宋桐桐脖子上的長命鎖。
宋桐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許澤川眼里的心疼要溢出來,低聲央求道:
“你把這個吊墜還給阿姨,回頭……”他頓了一下,“叔叔重新給你買一個,好不好?”
宋桐拽著鎖,哇哇大哭:
“爸爸不要我了!你是爸爸,不是叔叔!”
許澤川疲憊的閉了閉眼,轉向我:
“阿榆,我們大人之間的事情,沒必要牽扯到孩子。”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我的孩子在墓里面孤零零的躺著,他沒有生日,只有忌日。”
“他沒有長命鎖可以帶,也永遠沒有機會叫一聲爸爸。”
“許澤川。”我的目光釘在他血色盡褪的臉上。
“我的孩子,他什么都沒有。”
許澤川猛然轉過頭去,一咬牙,強行將那長命鎖拽了下來。
我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晚上,許澤川從背后環住我。
“你今天是不是生氣了?”
“阿榆。”他試圖低頭吻我的脖頸。
“我不認識她們,我也沒有護著她們的意思。”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跟一個孩子過不去。”
我不動聲色地掙脫開。
“離婚協議書提交滿一個月了。”
“明天,我們去把證拿了吧。”
許澤川的手徹底僵住。
第二天,流程很順利,我揣好離婚證,走出民政大樓。
“阿榆!”
許澤川追上來,他表情有些無措,似乎是不想從十七歲這個角色中掙脫出來了。
“我……”他張了張嘴,“我開車送你。”
“不用了。”我笑笑,拉開路邊車門。
“那個28歲的許澤川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回來,我不想再見到他。”
“澤川,我永遠沒有辦法回到十七歲。”
“而你,也不可能停留在這里一輩子。”
他表情悵然若失,似乎有些前路迷茫。
我坐進了出租車里。
想了想,又搖下了車窗,補充了一句:
“其實你知道嗎?”
“十七歲的許澤川,是不會開車的。”
許澤川的臉,仿佛突然裂開了一條縫,震驚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