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風暴------------------------------------------。——"海禁三天內落地，絲綢要暴跌。"接著是江南商會的幾個掌柜，再是運河上的船商。一夜之間，從城南燒到城北。“**要加稅了！絲綢要跌？那我這批貨——趕緊賣！不賣砸手里！”，綢緞鋪子還沒開門，門口就排了長隊。不是來買布的，是來賣布的。賣家比買家多三倍，價格一早就崩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少爺，他們都在賣……”，閉著眼"看"。金色的財氣正在劇變——原本流向周德勝倉庫的霧氣突然轉向，運河方向變薄，而集市上趙德祿的德祿綢莊，財氣急速外泄。。資金在跑。“周叔那邊？”：“一早就開門了——沒賣，在買！”。假消息他也能用——趁著恐慌低價收貨，等真消息出來，價格反彈，大賺一筆。先制造恐慌讓市場過度反應，再在最低點買入等價值回歸。。那位揚州首富，此刻恐怕坐不住了。，茶杯碎在地上，瓷片濺到墻根。"誰放的消息！"趙德祿的臉鐵青，幾縷散下來的頭發貼在額角。
一個掌柜顫著嗓門：“老爺，從周德勝那邊傳出來的……他還在低價收貨。”
"周德勝！"趙德祿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壺跳起來，“海禁還沒定，他敢放這種風？”
管家湊上前：“老爺，咱們手上的貨要不要也出？已經跌了一成，再跌——”
"出什么！"趙德祿猛地站起，椅子向后滑了一尺，“我做了二十年絲綢，什么風浪沒見過？八成是假的！周德勝想騙我低價出貨！”
他胸口起伏了幾下，按住桌沿。
“查。消息從哪來的，查清楚。林風那邊有什么動靜？”
“林風鋪子沒開門。但昨天去過周德勝那里。”
趙德祿眼縫收窄。
林風。又是林風。
“盯緊那小子。”
林風這邊，小六急得團團轉：“少爺，真不賣？跌了一成了！六十匹要虧——”
“不賣。”
“可是——”
“小六，你知道價格為什么跌？”
“大家都在賣。”
“都在賣，所以跌。等賣完了呢？”
小六愣住。
"賣完了，市場上就沒貨。"林風站起身走到窗前，“到時哪怕只有一個人想買，價也得漲。”
“那咱們什么時候買？”
“等跌到最低點。”
他閉上眼。財氣還在流失，但速度在減——恐慌見頂。最快今天下午，最遲明天上午，價格觸底。
當天下半晌，林風去了蘇杭綢莊。倉庫里伙計搬貨進進出出，灰塵揚得老高。周德勝見了他，壓低嗓門，臉上的笑藏不住：“跌了一成五！三百匹，花了不到八百兩！價格反彈至少賺兩百兩！”
“市面上還有多少貨在賣？”
“多。趙德祿沒出手，但他下面的小商戶都在拋。估計還有上千匹。”
“繼續收。再跌一點我也收。”
周德勝頓了頓：“你確定海禁會拖？萬一……”
"周叔做了二十年生意，見過**哪次加稅三天內能定的？大臣吵架都得吵一個月。"林風看著他，“咱們不是賭海禁。咱們賭人性。”
周德勝愣了一瞬，忽然大笑。
當天夜里，趙府。趙德祿面前攤著一份調查名單。
“林風，字無字。父林遠山，母王氏。自小不學無術，十六歲后游手好閑。半月前父亡，去四海錢莊求情被辱，昏倒街頭。三日前蘇醒——性情大變。”
"性情大變"四個字被他用指甲掐出一道痕。
昏迷一場醒來，懂律法、會算計、攀上沈萬言。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去查，林風昏迷那天，有沒有什么蹊蹺。”
管家退下。趙德祿走到窗前。夜風帶進來運河的水汽，咸腥的，黏在皮膚上。
這個林風身上藏著什么。
第三天清晨，絲綢價格跌了近兩成。林風出手。
剩下的二十兩加上找周德勝借的三十兩，一口氣收了二百匹，均價只有平時的八成。加上之前的六十匹，二百六十匹在手。價格反彈兩成賺五十多兩，反彈三成近一百兩。
倉庫塞得滿滿當當，綢緞的絲光在暗處泛著冷白，空氣里有一股干燥的蠶絲味。
“少爺，真賺嗎？”
林風沒答話。他站在門口看街。
等。等一個消息。
突然，街角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嘚嘚嘚"敲在青石板上。一個穿官服的騎手從城門方向沖來，手里舉著公文，馬鞭甩得啪啪響。
“讓開！都讓開！”
行人四散。騎手在衙門口勒住馬，翻身跳下，沖進衙門。馬蹄鐵在石板上刮出一道白印。
片刻后，衙門里傳來一陣驚呼。
消息像炸雷一樣炸開——
“海禁擱置了！”
“**不加稅！”
“絲綢要漲了！”
街上沉默了一息，然后爆發出巨大的喧囂。昨天還在恐慌拋售的商人瘋了似的沖向綢緞莊，要買回剛賣掉的貨。
但貨沒了。都被周德勝和林風收了。
小六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外面人山人海的搶購場面，嘴唇哆嗦：“少爺……發財了？”
林風微微一笑，但笑意很快凝固。
他看到德祿綢莊門口，趙德祿站在臺階上，目光穿過人群，死死釘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憤怒，有忌憚，還有一種更危險的東西。
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