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爐丹------------------------------------------，蘇衍沒出門。《百草初解》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玉簡里的內容不算多——三十六種一階靈藥圖譜，火候七段論，凝丹三法，三個丹方。聚氣丹最簡單，止血散次之，培元丹最難。。。是煉不了。培元丹需要**花的花瓣，他手里只有七株幼苗，離開花至少還得兩個月。聚氣丹的主藥是聚靈草，蒼梧山脈外圍遍地都是，不要錢。：青木藤、三葉地錦。也是常見靈藥，溪邊石縫里隨便扒拉。。。地火只有世家和宗門才有，散修用不起。靈炭便宜，一塊靈石三斤，但他靈石花光了。，起身出門。。"借我一塊靈石。"，沒問干什么，從懷里摸了塊靈石扔過來。"還兩塊。""行。"，又進山采了一筐聚靈草和輔藥。回來時天已經黑了。，丹爐擱正中，靈炭堆在旁邊。《百草初解》上說，聚氣丹的火候分三段——文火提藥、中火融液、武火凝丹。每段火候的靈力輸出都不一樣。文火要穩，靈力像細線；中火要勻，靈力像水流；武火要猛，靈力像浪頭。。
蘇衍盤腿坐下，把一株聚靈草丟進丹爐，點燃靈炭。
文火段。
靈力從丹田抽出，沿經脈灌進丹爐。爐內溫度慢慢升高，聚靈草在爐底蜷縮、變黃、滲出幾滴翠綠的藥液。蘇衍盯著爐口，靈力輸出不敢快也不敢慢。《百草初解》上說文火要維持一刻鐘，藥液不能沸騰，只能微微冒泡。
他維持了半刻鐘，額頭開始冒汗。
練氣一層的靈力太薄了。抽出去三成，丹田就開始發空。他咬著牙，把靈力輸出壓到最低，像用一根頭發絲吊著塊石頭。
一刻鐘到。藥液剛好鋪滿爐底，翠綠色，沒糊。
中火段。
靈力加了一成。藥液開始翻滾，氣泡從米粒大變到指甲大。蘇衍把青木藤和三葉地錦依次丟進去，兩種輔藥在藥液里融化，翠綠色變成深綠色，又變成墨綠色。
爐身開始發燙。
不是正常的熱。是那種從里往外脹的熱，像爐子里有什么東西在往外頂。蘇衍盯著爐身的三道裂紋，裂紋邊緣開始泛紅。
不對。
他剛想收靈力，爐內一聲悶響。
不是炸。是那種被壓住的悶響，像炮仗悶在鐵桶里。爐蓋被氣浪頂起來半寸，又落回去。三道裂紋同時亮了一下——不是紅光，是暗金色的光，從裂紋深處透出來。
爐底的陣紋亮了。
蘇衍見過它在夜明珠下發亮，但那次是緩慢的、像水銀流動。這次不一樣。陣紋像活了一樣，暗金色的光沿著紋路飛速流轉，快得看不清走向。爐內的悶響又響了一次，比剛才更沉，但爐身紋絲不動。
炸爐被壓住了。
蘇衍沒停。中火段還剩半刻鐘，停了就廢了。他把靈力穩住，繼續輸出。陣紋的光一直亮著，像只手按在爐身上，把那股往外頂的力量死死摁住。
武火段。
靈力猛灌進去。藥液在爐內急速旋轉，墨綠色迅速收縮，往中心凝聚。爐身抖了一下，陣紋的光驟然變亮，暗金色刺得蘇衍瞇了下眼。然后一切歸于平靜。
爐蓋自動彈開。
一股焦糊味沖出來。
蘇衍往爐內看了一眼。爐底躺著五顆丹藥。兩顆裂了，一顆焦黑，一顆顏色發灰。只有一顆勉強算成品——灰褐色，表面粗糙，個頭比鋪子里賣的聚氣丹小了一圈。
成丹率兩成。品質下品。
他把那顆成品撿出來，對著油燈看了看。賣相很差，但聞起來有聚氣丹該有的藥味。能不能吃，得試了才知道。
蘇衍沒試。他把丹藥擱在窗臺上，盤腿坐下，運了一遍《引氣訣》恢復靈力。
然后他感覺到了。
識海中的八卦盤在動。
不是每日一卦那種轉動，是微微的震顫，像被什么東西撥了一下。震顫的源頭不在識海內部，在外面——在丹爐的方向。
蘇衍睜開眼，盯著丹爐。
爐底的陣紋已經暗了，但八卦盤的震顫沒停。他把丹爐拿起來，翻過來看。陣紋還是那些陣紋，細如發絲，密密匝匝。但八卦盤對它有反應。
他把丹爐貼在額頭，神識探進去。
什么都沒有。爐內空空蕩蕩，沒有靈力殘留，沒有禁制，沒有認主印記。就是一個空爐子。
但八卦盤不會無緣無故震顫。
蘇衍把丹爐放下，閉上眼睛，神識沉入識海。八卦盤懸在識海中央，盤面上的卦象正在自行排列。不是他驅動的，是八卦盤自己在動。
卦象排了大約三息，停住。
八個字，刻在識海里：
此爐有主。主已隕落。
蘇衍盯著這八個字看了很久。
有主。說明這丹爐不是無主之物，是某個修士的本命法器。主已隕落。說明原主死了，丹爐成了無主之物。但八卦盤特意告訴他這件事，說明這件事重要。
為什么重要？
他把丹爐翻過來，又看了一遍爐底的陣紋。暗金色，古老，看不懂。八卦盤是伏羲八卦，文王后天八卦的源頭。丹爐的陣紋能和八卦盤共鳴，說明它們來自同一個時代，或者同一個傳承。
蘇衍把丹爐放在窗臺上，月光照在爐底，陣紋又亮了起來。這次他沒有盯著看，而是閉上眼睛，感受識海中八卦盤的震顫。
震顫的頻率和陣紋流動的節奏完全一致。
兩塊靈石。
他忽然覺得，這兩塊不止是有點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