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秋（二）------------------------------------------，暗部落在水戶大人房門前的那一刻，他看見了。隔著大半個院子，隔著柿子樹斑駁的樹影，一個黑色的人影從天而降，單膝跪地。那個姿勢不是匯報日常，是稟報緊急軍情。然后是水戶大人走到廊下，手里攥著佛珠，對著早梅樹沉默了很久。然后是朔茂叔叔走進院子，臉上帶著隼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悲傷，是悲傷被強行壓平之后的空白。然后朔茂叔叔蹲下來，說“隼，我?guī)闳ノ壹艺铱ㄎ魍妗薄?。，木葉白牙，專門跑來千手族地，就為了帶鄰居家的孩子去找自己兒子玩？現(xiàn)在正值第二次忍界大戰(zhàn)末期，還有局部戰(zhàn)爭，但他還是來了。原因只能有一個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兩條短腿懸在木板外面，夠不著地面。旗木家的院子和他家格局差不多，但多了一個訓(xùn)練用的木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苦無留下的痕跡。朔茂叔叔給他倒了杯水，然后坐到旁邊，點了一支煙。"隼啊……" 朔茂輕聲喚道。"嗯。" 隼乖巧地應(yīng)了一聲。"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就暫時住在叔叔家里吧。至于你的爸爸媽媽嘛……" 說到這里，朔茂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他們執(zhí)行的任務(wù)出現(xiàn)了一些變故，可能需要延長一段時間才能回來。"，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銀杏樹上。。。前世做了六年項目，延期是什么意思他比誰都清楚。供應(yīng)商延期交貨，試驗延期出結(jié)果，合同延期簽署——延期是成年人對“出了意外”最體面的說法。而當(dāng)一個上忍專門跑來對一個兩歲孩子說“**媽任務(wù)延期了”，那意味著延期背后還有延期，意外之中另有意外?！昂谩！宾勒f。。那一眼里有審視，有意外，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把沒有開刃的刀。，朔茂嬸嬸做了飯團。隼吃了一個，很咸，但他沒吭聲。卡卡西還沒回來。朔茂叔叔被一個暗部叫走，走之前拍了拍隼的頭，說“早點睡”。。，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紋。木紋彎彎曲曲，像一張沒有寫完的工程圖。前世的習(xí)慣讓他無法在信息不完整的情況下停止思考——已知條件：父親工藤信和母親千手清音執(zhí)行的是*級護送任務(wù)，目的地火之國邊境，來回七八天。今天是他們出發(fā)的第十六天。超過預(yù)計時間一倍。旗木朔茂親自去千手族地接他。水戶大人在廊下攥佛珠。
假設(shè)：父母還活著。那么這個假設(shè)成立的概率有多大？前世做故障樹分析的時候，他有一條原則——不要因為某個結(jié)果太糟糕，就把它從可能性列表中刪除。回避最壞情況的分析不叫分析，叫自我**。
他翻了個身。
窗外，銀杏葉沙沙地響。月光透過紙門，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斜斜的矩形。他把手伸進那個光斑里，看著自己的手指——很短，很細，指節(jié)間還有嬰兒肥的窩。兩歲的手。
這雙手現(xiàn)在什么也做不了。打不了拳，握不住刀，結(jié)不了印。連去任務(wù)大廳查個消息的資格都沒有。但他需要確認(rèn)。不是聽誰說，不是等誰通知，是自己親眼看到。這是他的習(xí)慣——前世液壓管路爆過一次之后，他就再也不會聽別人告訴他“系統(tǒng)沒問題”，一定要自己看壓力表。
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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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剛升起，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隼就已經(jīng)起床了。確切地說，他昨晚幾乎整夜未眠。
此時，廚房里傳來一陣輕微響動。原來，旗木朔茂的妻子美奈子正在忙碌著準(zhǔn)備早餐，而一旁則站著一位來自千手家族的慈祥老婆婆，屋內(nèi)，年幼可愛的小豆丁卡卡西依然沉浸在甜美的夢鄉(xiāng)之中，睡得十分香甜。
聽到腳步聲，美奈子轉(zhuǎn)過頭來，看到隼后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輕聲說道：“小隼啊，你睡醒啦？肚子餓不餓呀？快過來嘗嘗我做的早飯哦！”
隼其實根本沒有胃口吃東西，但出于禮貌和對主人的尊重，他還是硬著頭皮坐到餐桌前，喝了半碗稀粥。然后，他編造了一個理由，說是要回家去取些物品回來——畢竟這里的枕頭讓他感覺不太舒服，所以想要換上自己習(xí)慣用的那個。
美奈子聽了這話，稍稍遲疑了片刻，關(guān)切地問道：“那好吧，不過你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嗎？要不要我陪著你一起呢？”隼連忙擺手拒絕道：“謝謝嬸嬸關(guān)心，真的不用麻煩您啦，我家離得很近，就在隔壁而已。”
我說的是實話，他家確實住隔壁。但我隱瞞了部分內(nèi)情。
這次出來不是休閑的散步。這是個目的地明確的行進路線。
隼走了整整四十分鐘。對于一具兩歲的身體來說，這幾乎是極限——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細碎的汗珠沿著額角往下淌。但他沒有停下來。穿過商業(yè)街，穿過住宅區(qū)，穿過那條栽滿銀杏樹的大道。護衛(wèi)終于忍不住了，幾步追上來想拉住他。然后他停住了。因為他看見了隼要去的地方。
火影大樓附屬樓，忍者任務(wù)大廳。
門口站著兩個中忍守衛(wèi)，手里拿著登記冊，正在核對來往忍者的身份。他們低頭看見一個兩歲的孩子站在臺階下，仰頭看著那塊寫著“任務(wù)受付”的木牌。那目光不像一個孩子。其中一個守衛(wèi)蹲下來，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問他來找誰。
“請問，”隼說，“最近有沒有*級護送任務(wù)——委托人要去火之國邊境——登記忍者是工藤信和千手清音——我想查一下這個任務(wù)的狀態(tài)?！?br>他用的是問句，但語氣不像在問。兩個守衛(wèi)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轉(zhuǎn)身進了大廳。
片刻之后，一個女忍者走出來。她穿著中忍馬甲，手里拿著一個卷軸，蹲下來看著隼。她的眼眶有點紅?！澳闶枪ぬ偌业暮⒆?？”她問。隼點了點頭。
女忍者猶豫了一下。然后展開卷軸，把最后一行字指給隼看。
任務(wù)編號：木葉-*-03871
任務(wù)等級：*
任務(wù)類型：護送
委托人：火之國邊境商隊
執(zhí)行忍者：工藤信（上忍）、千手清音（特別上忍）
任務(wù)狀態(tài)：失敗
失敗原因：遭遇巖隱村潛入部隊伏擊
備注：工藤信、千手清音于任務(wù)中陣亡。遺體已于木葉38年10月7日運回木葉慰靈碑安置。
隼看著那幾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
他轉(zhuǎn)身往回走。